贺延庭被“请”回了别院。他知道,这是桓王要将他们夫妻分离,便于控制。
回到别院,屏退左右,贺延庭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桓王府的方向,眼神冰冷如渊。他拿出纸笔,快速写下一行字,卷成细小的纸卷,塞入一个特制的铜管内。推开窗,一声极轻微的哨音响起,一只毫不起眼的灰雀扑棱着翅膀落下,叼起铜管,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消息是传给墨羽的。他需要知道乌尤所谓的“七日炼制”是真是假,需要查清那几种解药材料的底细,更需要摸清王府内院的守卫情况。他绝不会将妻儿的性命,完全寄托于敌人的“仁慈”和那巫医的“规矩”上。
是夜,桓王府内院,沉香苑。
沈知微将昏睡的予安安置在铺了软褥的床上,自己则和衣靠在床边,毫无睡意。房间陈设华美,熏香袅袅,门外有侍女看守,说是伺候,实为监视。
她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类似“梦魇藤”的可疑之物,才稍稍安心。看着儿子瘦削的小脸,想到那巫医诡异的手段和桓王不怀好意的目光,她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深深的忧虑。
延庭在外面如何?他独自面对桓王,处境恐怕更为艰难。他们真的能拿到解药,平安离开吗?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叩”两声,如同夜风吹动树枝。
沈知微心中一凛,警惕地看向窗口。只见窗纸被洇湿一小块,随即一根细长的竹管悄无声息地伸了进来,一股无色无味的淡淡烟雾缓缓飘入。
迷烟?!
沈知微立刻屏住呼吸,同时伸手摸向枕下的匕首。她心中惊疑不定,桓王这么快就要动手?还是另有其人?
然而,那烟雾似乎并无迷晕的效果。片刻后,窗口传来一个压得极低、却熟悉的声音:“夫人,是我,墨羽。”
墨羽?!他竟能潜入守备森严的王府内院?
沈知微又惊又喜,连忙悄声走到窗边,低声道:“墨羽?”
“侯爷命我前来探查。”墨羽的声音透过窗缝传来,语速极快,“夫人,小公子情况如何?那巫医可有留下什么?”
沈知微将乌尤诊断的经过和需要炼制七日解药、必须留人在王府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墨羽沉吟片刻,道:“侯爷料到他会有此一招。夫人暂且忍耐,虚与委蛇。乌尤的底细我们正在查,侯爷已另寻他法寻找解药或替代之法。您和小公子的安全最重要,我会安排人在附近接应。若有紧急情况,可折断窗前第三盆兰花的花茎,我们的人会看到。”
听到贺延庭另有安排,沈知微心中稍安:“我知道了,你们一切小心。”
“夫人保重。”墨羽的声音落下,窗外再次恢复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沈知微回到床边,握着儿子冰凉的小手,心中百感交集。前路依旧凶险,但知道丈夫并未放弃,仍在暗中全力营救,她便又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桓王府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而他们,已在这巨兽的腹地,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今夜,注定无眠。而遥远的南疆,或者这京城的某个角落,或许正有一线生机,在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