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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绝境反杀,心照不宣(2 / 2)

面具首领也顺着绳索滑下,落在沈知微数步之外。他依旧戴着面具,但姿态已不再如之前那般杀气腾腾,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和犹疑。

“阁下究竟是何人?既有主上令牌,为何此前毫无消息?”他沉声问道,试图试探。

沈知微心念急转,面上却露出不耐与一丝恰到好处的倨傲:“主上行事,岂需事事向你交代?南疆之事,错综复杂,令牌在此,便是凭证。你等只需听令行事即可。”她故意含糊其辞,将问题推回给所谓的“主上”和“南疆之事”,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面具首领沉默,目光再次扫过令牌,似乎在权衡。

沈知微知道不能给他太多思考时间,必须掌握主动。她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我需立刻带此子与同伴前往蛇盘岭据点。你等可分出一半人手护送,另一半继续在此搜索回春谷残党,务必不留活口,制造混乱,混淆朝廷耳目。此间事毕,自有赏赐。”

她故意提及“蛇盘岭据点”,这是药老告知的真正备用地点,若对方真是“潜渊”中人且知晓此地,便能进一步取信;若不知,也可解释为更高级别的秘密据点。同时,下达一个看似合理(剿灭残党)、符合他们原本部分目标(制造混乱)、且能分化他们人手的命令。

面具首领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在急速思考。最终,对令牌和那暗金流光的忌惮,以及对“主上密令”可能存在的畏惧,压过了怀疑。他缓缓抱拳,尽管姿势有些僵硬:“……遵令。但兹事体大,沿途需以我之方法向最近舵口确认令谕。阁下见谅。”

这是要核实她的身份和命令了。沈知微心中一紧,却知这是必然步骤,不能拒绝。她故作坦然地点头:“理当如此。但需尽快,此子不容有失。”

面具首领转身,低声向一名手下吩咐了几句,那手下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类似竹笛的器物,走到涧边较开阔处,以一种奇特的节奏吹奏起来。声音尖锐短促,似鸟非鸟,在山涧中传出很远。

是在用特殊方式传递消息。

沈知微的心再次提起。她不知道“潜渊”的核实流程如何,也不知道附近是否有他们的据点或眼线。一旦核实结果对她不利……

她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更加靠近葛郎中和藏予安的巨石死角,握着令牌的手心,已然被冷汗湿透。

此刻,远在京城的永宁侯府。

贺延庭猛地从昏迷中惊醒,肩伤处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喉头腥甜。他方才在书房小憩时,竟遭两名伪装成仆役的死士刺杀!虽被玄尘子及时察觉击毙,但搏斗中他的伤口再次崩裂,失血过多。

然而,比伤势更让他心悸的,是方才昏迷中感受到的那股强烈的心悸与危机感——来自沈知微!

知微那边出事了!而且,是生死危机!

他挣扎着坐起,不顾玄尘子的劝阻,一把抓住床边案几上那枚与自己一对的蟠龙隐雾令牌。令牌入手冰凉,但在方才心悸感最强烈时,他似乎隐约感觉到,这枚令牌曾有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遥相呼应的温热。

难道……

一个惊人的猜想划过脑海。这对令牌,或许不止是信物,在某种极端情况下,持有者之间能产生超越距离的感应?甚至……能传递某种模糊的讯息或状态?

他紧紧握住令牌,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父亲沈阔当年将令牌交给他和知微时,那意味深长却未曾明言的眼神。父亲是否知道这令牌的隐秘?

“侯爷,刺客身上搜出了这个。”玄尘子将一枚黑铁所制的、刻有狰狞鬼面的令牌放在他面前,“与落鹰涧杀手身上的一样。另外,方才宫里有消息传出,陛下于半个时辰前,紧急召见了桓王……以及,钦天监监正。”

贺延庭倏然睁眼,眼中厉芒一闪。

钦天监?陛下召见桓王的同时召见钦天监?这绝非寻常!

是了,他白日里刚暗示桓王可能与“潜渊”(影射前朝余孽)有染,晚上自己就遇刺,刺客还带着“潜渊”信物……陛下生性多疑,此刻召见掌管天象、历法、亦负责部分皇室秘档的钦天监监正,是想查什么?查与前朝相关的隐秘?还是查……某些皇室成员见不得光的牵连?

桓王,你这是迫不及待地要灭口,却反而弄巧成拙,将火引到了自己身上!

贺延庭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算计生动的笑意。他轻轻摩挲着手中冰凉的令牌,望向南方的目光,充满了担忧,却也有了一丝更深的笃定。

知微,无论如何,撑住。我这边,已为你和安儿,撬开了一道生门。

而南疆山涧中,那特殊的鸟笛声已停。吹笛的杀手快步走回面具首领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面具首领猛地转头,再次看向沈知微。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惊疑、恍然、忌惮,最终化为一种奇特的恭敬与服从。

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杀手彻底收起武器,然后对着沈知微,缓缓单膝跪地。

“属下铁面,参见上使。方才多有冒犯,请上使恕罪。蛇盘岭方向,已为您清道。”

沈知微悬到嗓子眼的心,缓缓落回一半。赌赢了?不,危机远未结束。

她强忍着几乎虚脱的颤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微微颔首:“起身,带路。”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北方。

延庭,是你吗?是你……在冥冥之中,助了我一臂之力?

山风穿过涧底,带着水汽和血腥味。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杀机四伏。

但至少,他们暂时,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