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点向图画中那些跪拜的人影:“先民们敬畏它们,依赖它们,也试图理解、沟通它们。
锁龙井……根据一些最古老的推测,可能就是一个试图强行连接、甚至……窃取『天地之脉』力量的失败造物留下的遗蹟。
而那被囚禁的『母亲』,或许就是那次失败实验中,被意外捕获、扭曲、並与那片区域脉络强行捆绑在一起的……某个古老意识的碎片。”
我听著她的讲述,看著捲轴上那些诡异的图画,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
这些听起来如同神话般的內容,却与我之前的经歷严丝合缝地对应上了。
溶洞里那搏动的“心跳”,那如同活物血管般的肉须和骨骼,青铜门上那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
“那『钥匙』呢”我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发乾。
黄玲儿又从一个木箱里翻出一本纸页枯黄、边缘破损严重的线装书。
这本书的字跡相对工整些,虽然依旧是古体字,但夹杂了一些我能勉强辨认的字符。
“关於『钥匙』的明確记载很少,而且大多语焉不详,充满矛盾。”她翻动著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的书页,“有的说它是开启『亘古之眼』通道的唯一信物;
有的说它是某个试图掌控『天地之脉』的远古文明製造的『控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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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的说……它本身就是那次失败实验的『核心残骸』,
拥有自己的意志,一直在寻找机会,重新连接,或者……彻底释放被囚禁的力量。”
她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面绘製著一个简陋的、与“枢机”外形有七八分相似的黑色方块图案,旁边標註著几个模糊的古字。
“看这里,”她指著那几个字,“这几个字,连起来大概的意思是……『灾厄之引,执钥者殤』。”
灾厄之引,执钥者殤!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这句话狠狠砸中。殤,死亡,夭折……这几乎是对“执钥人”命运最直白、最残酷的预言!
“所以……拿著它的人,最后都会死”我盯著那本古书,喉咙发紧。
“记载很模糊,不能完全確定。”黄玲儿合上书,神色凝重,“但几乎所有提到『钥匙』的记载,都伴隨著警告、禁忌和……不祥的结局。
它確实在寻找持有者,利用他们靠近能量源,汲取力量。过程可能很漫长,也可能很短暂,但最终……”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地下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属於寨子的生活噪音,像是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传来。
我看著桌上那摊开的、承载著古老警告的捲轴和书籍,又感受著背后背包里那冰冷的“枢机”,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寒意包裹了我。
我以为来到寨子能找到答案,能找到摆脱它的方法,但现在看来,我找到的,可能是更深的绝望。
“就没有……彻底摆脱它的办法吗”我不甘心地问,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黄玲儿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没有。至少,寨子里记载的,没有。
它一旦『选中』,就像烙印,无法剥离。强行分离的后果,可能比带著它更糟。”
她看著我苍白的脸,语气放缓了些:“族长让你学习,与它共存,不是没有道理的。
了解它,警惕它,在它试图影响你的时候保持清醒,或许……能延缓那个结局的到来,甚至,找到一线生机。
毕竟,以前的『执钥人』,未必都有机会接触到这些古老的警示。”
她的话像一根微弱的稻草,在我即將被绝望淹没时,勉强递到了眼前。延缓……一线生机……虽然渺茫,但总比直接宣判死刑要好。
我深吸一口地下室里陈腐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现在慌、怕,都没用。既然甩不掉,逃不脱,那就只能面对。
“我明白了,玲儿姐。”我抬起头,看向木架上那些沉寂的古籍,“我会看,会学。”
黄玲儿点了点头:“今天先到这里吧。
你伤还没好,精神也差,不宜过度劳神。
这些古籍年代久远,很脆弱,翻阅时要万分小心。
以后每天,你可以下来看一段时间,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它有什么异动,隨时告诉我。”
她將捲轴和书籍小心地收好,放回原处。
我跟在她身后,重新爬上木梯,走出地下室。
外面的阳光依旧明媚,寨子里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看著自己投在青石板上的影子,那影子里,仿佛也背负上了一层来自远古的、沉重的阴影。
学习与“钥匙”共存的路,开始了。而这条路的尽头,是延缓的死亡,还是渺茫的生机我不知道。
我只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