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峡救援任务的突击舰编队,在凌霜巡天使冷冽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驶入戊字港口。与出发时的凝重相比,归来的气氛中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难以言喻的压抑。数支小队都有不同程度的减员,守心所在小队虽全员生还,但也人人带伤,灵力损耗巨大。
港口闸门重重闭合,将外界那片充满死寂与污染的星空彻底隔绝。精纯的灵气涌入舱内,驱散着众人身上沾染的些许虚无瘴气残余,但那股萦绕在神识深处的寒意,却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消除的。
“任务结束。所有参与人员,前往‘净心殿’接受检查与问询,不得有误。”凌霜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各舰,不容置疑。
净心殿,是边城专门用于处理涉及高浓度污染任务归来人员的场所。守心等人被要求依次通过一座铭刻着繁复净化符文的光门,并接受执事修士详细的神魂状态检查。当检查到守心时,那执事修士手中的测灵罗盘在靠近他时,指针微微颤动,散发出澹澹的金辉,与寻常修士被污染后的灰暗反应截然不同。
执事修士诧异地看了守心一眼,记录下数据,并未多言,挥手让他通过。
随后是单独问询。守心被带入一间静室,对面坐着的不止有负责记录的文书,凌霜巡天使竟也亲自在场。她冰冷的眸光落在守心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将你在碎星峡盆地,净化那瘴气核心的过程,详细道来,不得遗漏任何细节。”凌霜开门见山。
守心心知无法隐瞒,便略去了龟甲感应和金星传承源头信息,只说自己凭借特殊体质与近期修炼的一门凝神法诀,感应到瘴气漩涡中存在一个污染核心,遂凝聚全部神识与星力,冒险一击,侥幸成功。
他描述得尽量平实,但凌霜何等人物,自然能想象出当时情景之险,以及守心那“一击”中蕴含的、远超其当前境界的特异力量。
“你可知,那核心乃是‘葬星渊’恶念在此地凝聚的一个‘次级锚点’?”凌霜澹澹道,“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将其净化,便是许多开辟了五六处星窍的修士也未必能做到。你的潜力,或者说,你身上传承的潜力,确实非凡。”
她话语中听不出褒贬,只有冷静的评估。她取出一枚闪烁着银光的令牌,递给守心:“此次任务,你居功至伟。这是三百点边城功勋,可直接兑换藏简阁三层以下大部分功法秘术,或等价资源。此外,你已被记录入‘乙上’级潜力名单,日后边城若有相关净化、探查类任务,你会被优先征召。”
三百功勋!守心心中一震。这远非普通贡献点可比,一点功勋的价值堪比百点贡献点,且有价无市,是边城体系内真正的硬通货。而“乙上”级潜力名单,更意味着他正式进入了边城高层的视野,获得了某种程度的认可与资源倾斜。
“多谢凌霜大人。”守心接过令牌,沉声道。
“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凌霜站起身,“记住,潜力不等于实力。边城之外,危机四伏;边城之内,亦非净土。好自为之。”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留下守心一人,品味着她话语中隐含的深意。
离开净心殿,守心立刻感受到了周围目光的不同。之前或许只是好奇或忌惮,如今却多了许多敬畏、羡慕,甚至…一丝隐藏极深的嫉妒。他以区区两窍修为,在碎星峡任务中力挽狂澜(消息显然已在一定层面传开),并获得巡天使亲自颁发功勋,这等际遇,足以让无数在边城挣扎多年的修士眼红。
他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返回了丙区静室。关上石门,启动阵法,他才真正放松下来。此次任务,虽收获巨大,但过程凶险,神识与星力的透支,以及强行融合三种力量带来的经脉负担,都需要时间调养。
他首先清点收获。三百功勋令牌贴身收好,这是未来的底蕴。数据核心上交,任务本身的基础贡献点奖励也有一百点,加上之前欧冶子支付的八十点,他手头的贡献点再次充裕起来。
他取出那枚记录着欧冶子炼器心得的玉简,沉浸心神阅读。里面果然详细记载了数十种常见金属灵材的辨识方法、特性以及初步处理技巧,其中就包括“星尘铁”和“千锻星纹钢”,甚至还有一种名为“太白精金”的传说级材料的描述,据说那是金星本源之力凝聚的结晶,万古难寻。这些知识,极大地开阔了他的眼界。
调息三日后,守心状态恢复了大半。他没有急于使用功勋,而是先去了百草堂。
青岚见到他,眼圈微红,显然听说了碎星峡的凶险,拉着他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碍才放下心来。木易先生依旧澹漠,只是在他处理一批新的、属性冲突更剧烈的“阴阳和合花”时,指点了他一句:“阴阳亦是五行之变,平衡非是均等,乃动态之谐。你之体质,或可尝试引动其内生克,而非一味调和。”
守心闻言,如醍醐灌顶。他尝试着不再以平衡之力强行抚平阴阳二气的冲突,而是以自身灵力为引,微妙地引导其阴中之阳、阳中之阴相互交感,果然事半功倍,处理速度与效果都提升了一大截!木易先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离开百草堂,守心又去拜访了欧冶子。得知守心安全归来,欧冶子大喜过望,拉着他探讨了半天关于星辰精金激发的心得,并表示正在收集材料,准备尝试炼制一件能够承载并放大守心那特殊锐金之气的法器胚子,这让守心颇为期待。
然而,就在守心以为可以暂时安稳修炼一段时间时,暗流终究还是涌到了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