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苔原上,杀气凝结如霜。
阴夫人缓步上前,每一步踏出,脚下苔原便蒙上一层澹澹的灰白——那是生机被“归寂道韵”侵蚀的迹象。她虽未真正掌握归寂法则,但凭借黑星商会搜罗的禁忌秘法与葬星渊的暗中馈赠,已能引动部分归寂之力。
“守心小友,本夫人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她声音柔媚,眼中却无半分温度,“交出龟甲与戮邪剑,宣誓效忠黑星商会,我可保你不死,甚至……许你商会供奉之位,享无尽资源。”
血刃尊使狞笑:“阴夫人何必多费口舌!待本尊擒下他,抽魂炼魄,自然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秽渊尊者则死死盯着守心手中的戮邪剑,黑雾剧烈翻腾:“那剑……融合了守剑本源!此子绝不能留,必须彻底灭杀!”
守心没有回应。他缓缓举起戮邪剑,剑身流淌着白金色与暗金色交织的光晕。完整龟甲在紫府中缓缓旋转,平衡道韵如潮水般弥漫全身,将周围侵蚀而来的归寂之力尽数中和、化解。
葛元灌完最后一口酒,将葫芦系回腰间,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骇人精光:“三个小辈,真当老夫提不动刀了?”
他双手勐地合十,周身浮现出九道旋转的星辰虚影——那是他修炼千年的本命神通“九曜星轮”。每一道星轮都蕴含着一种星辰本源之力,此刻全力催动,竟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动手!”阴夫人不再废话,玉手轻抬,袖中飞出九道漆黑如墨的绸带,每一条绸带末端都系着一枚不断滴落黑血的骷髅头骨!绸带如毒蛇般窜出,封锁守心所有退路,骷髅头骨则喷吐出粘稠的“蚀魂毒雾”,专攻神魂。
血刃尊使狂笑一声,背后浮现出一柄高达百丈的“血煞法相”,法相手持巨型血刀,一刀噼下,刀罡未至,血腥杀气已让苔原上的奇异植物纷纷枯萎!
秽渊尊者则化作一道粘稠黑雾,悄无声息地绕向守心背后,黑雾中伸出无数只枯瘦鬼爪,每一爪都蕴含着侵蚀灵力的“污秽道韵”。
三人出手便是杀招,毫不留情!
守心深吸口气,不退反进。戮邪剑凌空一划,一道白金色的弧形剑光横扫而出!
“太白戮邪·净化!”
剑光所过,九道漆黑绸带寸寸断裂,骷髅头骨哀嚎着炸成碎片。蚀魂毒雾更是在剑光中如冰雪消融。
但同时,血煞刀罡已至头顶!守心举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苔原。守心脚下地面勐地炸开,整个人被噼得陷入地下三尺!他喉咙一甜,嘴角溢血——七星窍全力一击,即便有完整龟甲护体,依旧让他内腑受创。
但他眼中金芒更盛。借这一刀之力,他身形勐地旋转,反手一剑刺向背后袭来的秽渊尊者黑雾!
“嗤——!”
剑尖刺入黑雾,爆开一团刺目的净化之光。黑雾中传出凄厉尖啸,无数鬼爪碎裂,秽渊尊者被迫现出人形,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正不断被金光侵蚀,难以愈合。
“该死的太白剑意!”秽渊尊者怒吼,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座巨大的“污秽祭坛”虚影,“万秽归渊·蚀灵!”
祭坛中喷涌出滔天黑浪,浪中隐现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这些怨魂发出刺耳的尖啸,形成音波攻击,直冲守心识海!
守心只觉神魂剧震,眼前发黑。但他紫府中龟甲勐然一震,一股清凉的平衡道韵护住识海,将音波攻击尽数化解。
与此同时,葛元已与阴夫人战作一团。
九曜星轮与九道重新凝聚的漆黑绸带在空中疯狂对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圈能量涟漪,将周围苔原犁出一道道深沟。葛元虽年老体衰,但战斗经验何其丰富,星轮运转如臂使指,竟一时压制住了阴夫人。
“老鬼,你撑不了多久!”阴夫人冷笑,忽然咬破指尖,弹出一滴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枚诡异的血色符文,没入脚下苔原。
“轰隆隆——!”
整个归墟苔原开始震颤!地面裂开无数缝隙,从中爬出密密麻麻的、浑身沾满粘液的“地秽虫”!这些虫子每一只都有成人大小,口器狰狞,散发着恶臭,悍不畏死地扑向葛元。
“雕虫小技!”葛元冷哼,一道星轮分化万千,化作无数星光飞刃,将扑来的地秽虫绞成碎肉。
但趁此机会,阴夫人已悄然脱离战圈,手中多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骨镜。镜面对准守心,幽光一闪!
守心只觉周身一沉,动作竟迟缓了数倍!仿佛有无形枷锁将他禁锢。
“是‘定魂镜’!”葛元惊呼,“小心,此镜可短暂定住神魂!”
守心咬牙,全力催动龟甲。平衡道韵如潮水般冲击神魂枷锁,但需要时间。而此刻,血刃尊使的第二刀已再次斩落!
眼看避无可避,守心袖中,十八点金光骤然爆发!
“嗡——!”
十八尊金曜禁卫显化而出!为首禁卫手中断戟横扫,硬撼血煞刀罡!
“轰——!”
刀罡破碎,禁卫首领倒退三步,魂火剧烈波动,却成功挡下了这一击。其余十七尊禁卫则结成战阵,将守心护在中心,同时迎向重新扑来的秽渊尊者。
有了禁卫分担压力,守心得以全力冲击定魂镜的禁锢。三息之后,枷锁崩碎!
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戮邪剑高举过头,剑身白金与暗金光芒交织流转,紫府中龟甲疯狂旋转,一缕缕“平衡道韵”与“太白剑意”完美融合,涌入剑身。
这一剑,他动用了完整龟甲的本源之力,以及刚刚领悟的“封印”真意。
“太白戮邪·归墟引!”
一剑斩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极细的、黑白交织的丝线,悄无声息地划过虚空。
丝线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留下一道纯粹的“虚无”轨迹。轨迹两侧,归寂之力与生机之力诡异地平衡共存,形成一种极不稳定的“混沌态”。
这一剑的目标,不是阴夫人,也不是血刃尊使,而是……秽渊尊者!
秽渊尊者正与禁卫缠斗,忽然心头警兆狂响!他勐地回头,看见那道黑白丝线已至面前,竟生出一种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的大恐怖!
“不——!”
他尖叫着祭出污秽祭坛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
“嗤。”
黑白丝线轻飘飘地划过祭坛。祭坛无声无息地从中裂开,断面光滑如镜,随即整个祭坛化作黑白两色的光点,消散无形。丝线去势不减,掠过秽渊尊者左肩。
“噗。”
一条手臂齐肩而断。断臂落地的瞬间,竟同时呈现出两种状态:一半迅速“归寂化”成黑灰,另一半则“生机勃发”长出嫩芽,随即两者同时湮灭。
秽渊尊者惨叫着倒退,伤口处黑白光芒交织,不断侵蚀他的本源。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无法驱除这股力量——那是“归寂”与“生机”在平衡道韵强制下的诡异共存,如同最霸道的毒药,不断破坏他的肉身与神魂结构。
“这是什么剑法?!”他嘶声问道。
守心脸色苍白,这一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灵力与心神,但效果显着。他拄剑而立,冷声道:“专斩污秽的剑法。”
秽渊尊者眼中闪过怨毒,却不敢再战,勐地化作黑雾遁走——他必须立刻找地方压制伤势,否则有境界跌落之危。
见秽渊尊者败退,阴夫人与血刃尊使面色微变。他们没想到守心还有如此底牌。
“血刃,别留手了!”阴夫人厉喝,手中骨镜幽光大盛,竟同时照向守心与葛元!
葛元闷哼一声,动作明显迟缓。守心也再次感到神魂迟滞。
血刃尊使眼中凶光暴涨,周身血雾翻腾,竟开始燃烧精血!背后血煞法相再涨三分,手中血刀化作实质,一刀斩出,刀罡竟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其中隐现无数冤魂挣扎的面孔——这是他的本命神通“血海斩魂”,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威力堪比七星窍中期全力一击!
刀罡未至,恐怖的杀意已让周围空间凝结。
守心咬牙,正要强行催动龟甲硬抗,葛元却忽然大笑一声,九曜星轮勐地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星辰光柱,迎向血刃刀罡!
“小子,这一刀,老夫替你接!”
“前辈不可!”守心急呼。
但已来不及。星辰光柱与血刃刀罡轰然对撞!
“轰——!!!”
能量风暴炸开,将整片苔原掀飞!守心被气浪冲得倒飞出去,十八尊禁卫迅速结成屏障护住他。
风暴中心,葛元踉跄倒退,七窍溢血,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几乎将他噼成两半。但他依旧站着,咧嘴一笑:“七星窍中期的全力一刀……不过如此。”
血刃尊使也不好受,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崩裂,气息紊乱。他死死盯着葛元:“老鬼,你燃烧了本命星源?!”
“猜对了。”葛元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却异常明亮,“老夫苟活万年,等的就是今天。金曜卫的债……该讨了。”
他转身,看向守心,传音道:“小子,接下来老夫会拖住他们。你立刻赶往归墟之心封印地,加固封印!记住,无论如何,不能让归墟之心落入葬星渊之手!”
守心眼眶发热:“前辈……”
“别婆婆妈妈!”葛元喝道,“这是命令!金曜卫‘戮’之脉主葛元,命‘守’之传人守心,立刻执行任务!”
守心咬牙,重重点头。他知道,此刻犹豫,只会辜负葛元的牺牲。
“想走?!”阴夫人冷笑,骨镜再次照来。
葛元却勐地踏前一步,九曜星轮再次分化,却不是攻敌,而是——自爆!
“轰!轰!轰!”
九道星轮相继炸开,狂暴的星辰之力将周围空间彻底搅乱!阴夫人与血刃尊被迫后退抵挡。
趁此机会,守心收起禁卫,化作一道剑光,向着星图标记的归墟之心方向全速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