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而立,望着脚下战场。
到处都是残骸和烧焦的痕迹。阵法符纹大多破损,几处哨塔倒塌,不少弟子躺在担架上被抬走。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与焦臭。
没人说话。
这场胜利来得太重。
林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纹里还嵌着碎石和血污。他想起三岁那年被人扔在山门口,饿得啃泥巴。那时谁会想到,有一天他能站在这里,挡住一场灭宗之劫?
“镯子还能用?”他问。
赵梦涵抬起左手,玄冰镯裂痕更深,几乎要断开。但她轻轻摇头:“还能撑一会儿。”
“那就好。”他说,“我还指望你以后继续救我呢。”
她侧头看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远处,执事们开始清点伤亡,组织修复阵眼。幸存的弟子自发集结,清理战场。一面残破的赤心旗插在废墟上,仍在飘动。
林宵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这一战耗尽了他的力气,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接下来怎么办?”赵梦涵轻声问。
“先把人安顿好。”他说,“然后查清楚这帮人从哪来,背后是谁在推。”
“你怀疑还有人在暗处?”
“那家伙临死说的话,不是吓唬人的。”林宵眯起眼,“而且他长得……有点像一个人。”
赵梦涵皱眉:“谁?”
林宵没回答。他在想南荒途中渡厄和尚给他的那卷残经,还有佛劫印记第一次觉醒时看到的画面——一座浮在虚空中的阁楼,楼顶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人,一直在看着他。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眼前最重要的是守住这座山,守住这些人。
他转身走向调度室方向,步伐虽慢却不曾停。赵梦涵跟在他身边,两人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主峰残垣间,一名年轻弟子抱着破损的阵盘发呆。他看见林宵走过,忽然站起身,大声喊:“林师兄!”
林宵停下。
“我们……真的赢了吗?”
山风拂过,吹动林宵袖口那个歪扭的“不服”二字。
他回头看了那弟子一眼,笑了笑:“你说呢?”
说完继续往前走。
赵梦涵也跟着迈步,左手轻轻碰了碰腕上的玄冰镯。
就在两人即将进入调度室时,林宵忽然停下。
他感觉到一丝异样。
地面轻微震动,不是来自裂渊方向,而是……山腹深处。
他和赵梦涵对视一眼,同时察觉到不对。
下一刻,一块地板突然拱起,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