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尽头,冷风扑面。林宵站在密室入口,呼吸微微一滞。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将元婴缓缓探出体外,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赤光,贴着墙边滑入室内。神识如细网铺开,避开祭坛周围几处灵力波动异常的区域——那是心神感应阵的关键节点。
密室中央,皇叔背对着他,黑袍垂地,双手按在青铜祭坛两侧。妖师跪伏在玉牌前,十指扭曲如枯枝,正低声念诵某种咒语。地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泛起暗红光泽,像是干涸的血迹被重新唤醒。
林宵收回元婴,肉身缓步踏入。
他故意踩碎脚边一块碎石。
“咔。”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
皇叔动作一顿,咒语戛然而止。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意外,只有几分讥诮。
“我就知道,你会来。”
林宵冷笑:“你也知道我会来?那你就不该让我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不该?”皇叔摊开手,“你不过是个弃徒,一个靠嘴皮子混出头的杂役。我能让你活到现在,已经是恩赐。”
妖师缓缓起身,骨 ask 后的眼睛盯着林宵,声音沙哑:“他能破影卫防线,能识破假线索,还能打开血脉之门……他不是普通人。”
“那又如何?”皇叔嗤笑,“蝼蚁再聪明,也掀不翻山岳。你以为你看到的是阴谋?不,这是天命。”
林宵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祭坛上的黑色玉牌。那龙形纹路还在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般。
“所以你们要借阴龙脉的力量篡位?让整个王朝气运倒流?”
“篡位?”皇叔哈哈大笑,“你说得太小了。我要的不是皇位,是重塑人间秩序!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真门派,仗着境界压人,把凡人当成草芥。我偏要打破这一切!”
“用妖域的力量?”林宵眯起眼,“你和妖师勾结,引阴气入地脉,不怕反噬?”
“反噬?”妖师开口,嘴角咧开,“你以为我们是在借用力量?不,我们是在迎接真正的主宰。”
林宵心头一紧。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几步,右手悄然握紧腰间最后一枚符雷。这东西已经不够用了,但他还有别的手段。
“主宰?”他冷笑着摇头,“你们连自己体内有什么都不知道吧?”
皇叔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林宵突然提高声音,“你体内的‘噬魂蛊’,是不是已经开始啃你的神魂了?每夜子时头痛欲裂,梦见自己变成野兽撕咬臣民?”
皇叔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出现了裂痕。
林宵心中一震。猜对了。
那块玉牌传音时的异常波动,让他察觉到一丝不属于人类的气息。那种侵蚀感,和他在南荒见过的噬魂蛊极为相似。他只是赌一把,没想到真踩中了要害。
“你胡说!”皇叔怒吼,但语气已不如先前镇定。
妖师迅速挡在他身前,低喝:“别听他蛊惑!仪式马上完成,只要献上第七碑持有者的精血,阴龙脉就能彻底苏醒!”
林宵眼神一凛。
第七碑持有者?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红绸带,忽然明白过来。
这不是巧合。从他踏入小镇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被设计好了。血字、铜环、假线索……甚至他的愤怒,都是别人期待的反应。
“所以你们引我来,就是为了取我的血?”他冷笑,“可惜啊,老子的血,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喝的。”
话音未落,他猛然踏前一步,元婴瞬间回体,全身灵力爆发。
通脉巅峰的速度让他几乎瞬移至皇叔身侧,左手一把扣住对方手腕,五指如铁钳。
“谁给你们的胆子?天机阁?还是那个叫虚无之主的东西?”
皇叔脸色骤变。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果然。”林宵眼神锐利,“他们也在等这一天,对不对?你们不过是棋子,真正想撕裂人间的,是上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