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屑从头顶簌簌落下,林宵单膝撑地,喉咙里泛着腥味。他没抬头,但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正从祭坛上方缓缓降临。
黑袍人站在那里,像一堵墙压下来。
林宵咬牙,体内残存的灵力被强行调动,沿着经脉逆冲而上。《赤阳锻体诀》在他血脉中燃烧,肌肉绷紧,骨骼发出轻微爆响。他抬起脸,目光直刺那双无瞳的眼睛。
就在对视的瞬间,胸口的赤心印记猛地一烫。
不是痛,也不是热,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牵引感,仿佛对方的气息和他体内某样东西产生了共鸣。林宵心头一震,这感觉他从未有过,却莫名熟悉。
“你……”他刚开口,声音就被压了回去。
一股无形之力扫过密室,地面裂纹中的黑雾瞬间凝固,空气中弥漫的阴气像是被驯服般向两侧退开。林宵身体一沉,膝盖再次砸进碎石堆里,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没跪下。
哪怕全身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哪怕元婴在识海中剧烈震颤,他还是把背挺直了。
“你不该多管闲事。”
黑袍人的声音响起,不带情绪,也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耳膜上。林宵耳朵嗡鸣,眼前一阵发黑,嘴里又涌出一股血。
他抬手抹掉嘴角,冷笑:“我生来就爱管闲事。”
话音未落,右手已悄悄摸向腰间储物袋。九个破洞的袋子只剩最后一个还能用,里面装着三枚残符和半块干粮。他不动声色地捏住一枚符纸,指尖微动,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兜帽微微偏转,视线落在他手上。
林宵立刻松手。
符纸滑回袋中。
他咧嘴一笑:“看什么?没见过穷鬼身上还有点存货?”
黑袍人没有回应。
它只是抬起一只手,动作缓慢,却不容抗拒。
林宵只觉得胸口一紧,整个人被狠狠掀飞出去。背部撞上一根石柱,咔的一声闷响,柱子从中断裂,碎石四溅。他连退七步才停下,脚底在地面划出两道深痕。
远处传来几声闷哼。
几名义军弟子原本藏在暗处准备接应,此刻全被余波震晕过去,瘫倒在地。
林宵喘着粗气,慢慢站直。他低头看了眼胸前的衣服,已经渗出血迹。这一击看似随意,实则精准无比,专挑他最虚弱的地方下手。
“你是谁?”他问。
黑袍人静立原地,黑雾缠绕周身,衣袍随风轻摆。
林宵盯着它,脑子里飞快转动。皇叔说他是钥匙,妖师称他为第七碑持有者,现在这个家伙又能引动赤心印记……他们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我的血,你们要多少?”林宵突然笑了一声,“要不要我现在割开手腕,省得你们动手?”
黑袍人依旧沉默。
但林宵注意到,它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几乎同时,他胸口的印记再次发热,比刚才更强烈。那种共鸣感变得更清晰,像是某种信号在互相传递。
“你知道我是谁。”林宵声音低了下来,“不然不会特意选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是为了阴龙脉来的,对吧?你是冲着我来的。玉牌碎了也好,仪式启动也罢,这些都不重要——你在等这一天。”
又一步。
“所以告诉我,三岁之前的事,是谁把我放在玄微宗门口?是谁给我种下这道印记?你是不是认识那个老和尚渡厄?”
黑袍人终于有了反应。
它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朝上。
一道漆黑的光纹在空中浮现,形状扭曲,却让林宵瞳孔骤缩。
那纹路,和他记忆中《大寂灭经》残卷上的标记完全一样。
“果然是你。”林宵握紧拳头,“你们早就盯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