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的手还按在玉匣上,血顺着指缝渗进裂缝。那股从极远处逼近的力量越来越近,像是踩着地面的震动一步步压来。
他没抬头,也没松手,只是掌心灵力微微一转,将最后一丝赤阳真气送入阵眼。封印的震颤缓了一瞬,随即又开始紊乱。
赵梦涵站在钟侧,指尖寒气凝成细线,缠绕在符纹边缘。她眉头微皱,低声说:“它在动。”
林宵点头:“不是被推,是自己在挣扎。”
玄冥钟表面忽然浮现一行字——“别忘了吃饭”。字迹歪斜,像是用尽力气刻下的。
他笑了下,笑得有点涩:“你还记得。”
话音未落,钟体猛地一震。红芒再次从裂痕中透出,比之前更暗,却更冷。那不是妖祖的气息,也不是周玄残留的怨念,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排斥,像是天地本身在拒绝这个封印的存在。
林宵咬牙,左手死死压住玉匣,右手抬起掐诀,体内灵力疯狂涌动。可这一次,光靠输出灵力已经压不住了。
赵梦涵察觉到异样,立刻收手后退半步。她的寒气刚撤,钟身就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就在这时,天边一道暗芒划破晨空,直射封印核心。
林宵右臂猛然扬起,掌心喷出赤红灵力,在空中凝成一面火盾。暗芒撞上火盾,轰然炸开,气浪掀翻地面碎石,蛛网状裂痕瞬间蔓延十丈。
尘土飞扬中,赵梦涵双指划空,一层冰镜浮现,映出暗芒轨迹。那道光来自修真界腹地,一座废弃古塔的顶端。
“有人在看。”她说。
林宵冷笑:“不是看,是试。”
他低头看着掌心伤口,血还在流,但他没再补。他知道,再多的血也堵不住规则的裂口。
“他们知道封印不稳。”赵梦涵收回冰镜,“刚才那一击不算强,但角度精准,直指最弱的一环。”
“叛徒的手笔。”林宵扯下衣角裹住手掌,“等我们撑不住的时候,就会有第二波,第三波。直到把我们耗死在这里。”
赵梦涵沉默片刻,开口:“天阙峰的路,不能再拖。”
林宵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望向玄冥钟。钟体安静下来,红芒隐去,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缓缓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声响。这一夜没合眼,经脉像被刀割过一样疼。但他还是站直了。
“你说得对。”他说,“守不住,就只能变强。”
赵梦涵走近一步,从腰间解下红绸带。那是多年前林宵送她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系在他手腕上。
林宵低头看着那抹红色,咧嘴一笑:“你还留着?”
“你说过,只要它还在,就一定能回来。”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
林宵握了握拳,掌心的伤被牵动,疼得他吸了口气。他把《大寂灭经》残卷塞进怀里,顺手摸了摸贴身藏着的旧布条。那是赵梦涵小时候替他缝补衣袖时留下的,边角绣了个歪歪扭扭的“不服”二字。
“那就走吧。”他说,“这次不是逃命,是去拿属于我们的东西。”
他掐诀引动灵力,脚下升起一道赤金光痕,化作疾行符阵。风起,吹散地上灰烬。
两人并肩而立,不再回头。
就在符阵即将启动的瞬间,玄冥钟忽然又鸣了一声。短促,急切,像是催促。
林宵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钟体表面浮现出新的字迹——“快走”。
赵梦涵眼神一紧:“她在赶我们走。”
林宵盯着那两个字,拳头慢慢攥紧。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白璎珞在钟里感受到了更大的危险,比他们感知到的还要快。
“那就更要快。”他说,“合体成功,才能真正护住她。”
符阵光芒暴涨,赤金之色照亮整片战场。守关将士远远看见,自发让开道路。江湖义士停下手中动作,默默注视。
林宵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古钟,转身踏入光阵。
风卷起他的衣角,红绸带在空中飘了一下,随即消失在晨光中。
他们离开后不到半盏茶时间,断天关上空的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阳光照在玄冥钟上,钟体表面的“快走”二字渐渐淡化,最终消失不见。
而在千里之外的某座荒山上,一座废弃古塔顶层,一名黑袍人缓缓放下手中骨杖。他面前悬浮着一块龟甲,上面裂痕密布,正中央刻着“天阙”二字。
他伸手抚过龟甲,低声说:“他们走了。”
塔外,一只乌鸦落在枯枝上,歪头看了他一眼,扑棱翅膀飞向北方。
与此同时,林宵与赵梦涵穿行于山岭之间。符阵速度极快,沿途景物飞速倒退。林宵始终闭着眼,神识扩散,警惕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