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掌心的赤金灵力缓缓沉入经脉,像是一团火被压进了铁炉深处。他没有再看第十级台阶上的黑袍人,也没有理会那团漆黑如墨的火焰。对方不动,他也不动。可他知道,这一战暂时不会发生。
“走。”他低声说。
赵梦涵没问为什么,只是轻轻点头。她知道林宵的判断从不出错。
两人迈步,踏上最后七级台阶。
每一步都极稳。石阶表面泛红,踩上去有轻微的灼热感,像是走过烧透的砖面。玄灵剑在储物袋里安静下来,不再震动,仿佛已经完成了它的指引。
登顶。
狂风扑面而来,卷着云雾翻涌成潮。脚下是万山匍匐,远处群峰如刀,割裂天际。平台不大,中央有一块刻满符纹的石台,边缘残存着焦痕和干涸的暗色痕迹,像是曾经有人在此交手,血洒当场。
林宵站在石台前,望着远方,声音很轻:“梦涵,我们来了。”
赵梦涵走到他身侧,银发被风吹起,缠绕在冰蓝发带之间。她看着那片辽阔天地,语气平静却坚定:“你说过,挑三百步水不洒,就能活下来。现在你要走的,是三千阶命途。”
林宵笑了笑:“那你也得跟着,不能中途退场。”
她侧目看他一眼:“我说过,无论何种困难,我都与你一起面对。”
两人沉默片刻。风声呼啸,却没有打破这份静默。这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无需多言。
林宵低头看向石台,蹲下身,手指抚过地面刻痕。那些纹路古老而复杂,有些地方被人刻意磨平,又有人用新的笔触补上,显得杂乱。但他能认出来——这是铸印阵基的原始图样。
“这里就是起点。”他说。
赵梦涵也走近,环顾四周:“灵气流动不顺,风向也不对。这山顶的气流本该自西向东,现在却是乱的。有人动过这里的阵眼。”
林宵点头:“不止一次。你看这些痕迹——”他指向石台左侧一块凸起的岩石,“那里有烧灼的印记,深浅不一,说明不同时间有人在这里强行引动规则之力。还有那边。”他指向右侧地面,“一道切口,三尺深,直而不偏,是通脉巅峰以上的人物留下的剑痕。最后一击带着护人之意,收力微扬。”
赵梦涵皱眉:“有人来过,也死过。”
“不止一个。”林宵站起身,“他们不是失败,是被打断。铸印需要时间,而敌人不会给他们完成的机会。”
赵梦涵看着他:“所以这一次,我们必须一口气做完。”
“没错。”林宵从储物袋取出玄灵剑,剑身微鸣,自动指向石台中心。“五仙器之一已经确认位置,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把剩下的四件引过来,完成合印仪式。只要阵法启动,封印松动的问题就能缓解。”
“然后呢?”赵梦涵问。
“然后看谁敢拦。”林宵握紧剑柄,“谁想毁这个局,就得先踏过我们的尸体。”
赵梦涵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浮现出一缕寒气。那寒气不散,缠绕在指间,像是一道随时可以出手的信号。
林宵看了她一眼:“怕吗?”
“不怕。”她回答得很快,“我怕的是你一个人扛。”
林宵笑了下,这次笑得有点久:“我不是一个人。从挑水那天起,你就一直在后面看着我。哪怕我不回头,也知道你在。”
赵梦涵眼神微动,但什么也没说。
林宵转身走向石台另一侧,从怀里摸出一块残破的玉简。那是渡厄给他的《大寂灭经》残页,上面记载了铸印的核心口诀。他将玉简放在地上,双手结印,开始推演阵法结构。
赵梦涵则绕着平台走了一圈,检查四周是否有隐藏的禁制或陷阱。她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但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那些灵气滞涩的区域。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天空依旧阴沉,云层压得很低。远处偶尔传来雷声,却不落雨。
林宵盘坐在石台前,额头渗出细汗。推演阵法比战斗更耗神,稍有差错,整个铸印就会崩塌,甚至引发反噬。他已经连续运转灵力半个时辰,体内的元婴也在同步配合,肉身与神识的融合还在适应期,每一次深度调用都会带来撕裂般的疲惫。
但他没停。
赵梦涵走回来,递给他一枚丹药:“寒髓丹,能稳住灵力波动。”
林宵接过,直接吞下。苦味在嘴里化开,随即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缓解了部分压力。
“谢谢。”他说。
赵梦涵站在旁边,看着他继续结印:“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
“我不扛,谁扛?”林宵头也不抬,“你是天骄,我是弃徒。他们指望不上我,我也不能让他们失望。”
“我不是那个意思。”赵梦涵声音低了些,“我是说……你可以信我更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