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的舌尖还在发麻，血味在嘴里散开。他没去擦嘴角，双手撑在阵纹边缘，掌心贴着那块高阶灵石。灵石表面已经裂了三道缝，内部光流乱窜，随时会炸。
赵梦涵站在他右后方一步远的地方，手指划过空中，冰符一道接一道嵌进裂缝。她的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每出一指，手腕就抖一下。玄冰镯上的裂纹已经延伸到手背，寒气顺着血管往心脏方向爬。
地底的震动又来了。
不是一次，是连续三次，像有人在他咬牙没叫，反手把灵石往断裂节点里按。咔！灵石炸开，能量冲进主脉，光膜闪了一下，勉强连上。
可只过了两息，裂痕继续扩大。一道新的裂缝从阵心往外爬，速度快得吓人。
“不行。”林宵低声道，“补不上。”
赵梦涵没说话，只是加快了结印速度。三百六十五道冰符全部离手，像钉子一样扎进阵纹间隙。她双脚站定，左脚微微外撇，这是她每次拼尽全力时的习惯姿势。银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但能看到她的下巴绷得很紧。
林宵侧头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她在硬撑。
他也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赤心印记在丹田处烧得厉害，像是有火在里面来回刮。他早就不敢调动太多灵力，怕经脉直接崩断。现在靠的是最后一口气顶着，用身体当导管，把残存的力量一点点送进阵法。
“你还能撑多久？”他问。
赵梦涵摇头：“别问。”
“我想知道。”
“快了。”
林宵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血，和阵纹混在一起。那些符文本来是银白色的，现在泛着灰，像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他知道那是法则之力在反噬。
妖祖分身的力量不是普通攻击，它不破阵，而是从地底一层层往上压，像一座山在往下沉。灵阵能扛住一次冲击，两次，但扛不住十次、百次。只要它不停，迟早会塌。
“他想耗死我们。”林宵说。
赵梦涵点头：“所以不能停。”
两人不再说话。
林宵闭眼，把最后一点灵力逼出来。他的呼吸变得很浅，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每一次输送力量，都像在抽自己的骨髓。但他还在动，左手按着阵纹，右手掐诀，引导能量流向最脆弱的节点。
赵梦涵的冰符开始融化。
不是因为热，是因为她的真气跟不上了。寒星晶的光芒暗了一圈，指尖凝结的霜刚成形就碎。她左手死死扣住玄冰镯，指节发白，仿佛这样就能把反噬压回去。
可血还是从袖口渗了出来。
一滴，两滴，落在阵纹上，瞬间被吸走。
林宵感觉到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密。他睁开眼，看到阵心的光膜已经出现蛛网状裂纹，中心位置微微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顶着要破出来。
“再来一次。”他说。
赵梦涵抬手，又划出一道冰符。这一道比之前的细，颜色也淡，飞出去的时候晃了一下才稳住。
“不够。”林宵盯着那道裂痕，“差一点。”
“那就再加一点。”
她说话的时候，整个人晃了晃，右膝弯了一下，但立刻挺直。她的脸很白，没有一丝血色，可眼神还是盯着阵眼，一眨不眨。
林宵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储物袋。
袋子破了九个洞，东西早就七零八落。他摸了半天，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灵石碎片。这是上次大战剩下的，早就被榨干了，连感应都测不出来。
他咬破手指，把血抹在碎片上。
灵石没亮。
他再咬一口，这次咬在舌根，血喷出来，溅在碎片上。那一瞬间，灵石闪了一下，极其微弱，像快灭的灯芯。
他抓住这丝光，猛地拍进阵法缺口。
嗡！
整个平台震了一下。
裂痕止住了一瞬。
可下一秒，地底传来一声闷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沉。那股力量不再是撞击，而是碾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灵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金属被强行掰断。
光膜上的裂纹迅速变黑。
林宵的手还按在阵纹上，感觉一股巨力顺着掌心冲上来，直接撞进识海。他眼前一黑，差点跪下去。他用另一只手撑住地面，喉咙一甜，血涌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阵心要离心了！”他喊。
赵梦涵抬头，看到中央的印记已经开始偏转，不再是平稳旋转，而是歪斜着打晃。她立刻出手，双指并拢，在空中画出一道冰环，套向印记底部。
冰环刚成型，就被震碎。
她不信邪，再画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