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走出石室,脚步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轻微回响。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指尖碰到那枚温玉的边角,又收了回去。赵梦涵站在廊下,银发被远处微光映出淡淡轮廓,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出来了?”
“嗯。”
她看着他走近,目光停在他右手掌心一瞬。那里原本有赤金纹路流转,现在安静下来,像熄灭的火堆只余灰烬。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袖中,取出一枚符纸递过去。
林宵摇头:“不用。”
“不是给你疗伤。”她说,“是防身用的预警符,万一路上有异动,能提前半息察觉。”
他接过,随手贴在左臂内侧。符纸触肤即融,留下一道浅痕。他知道她是担心,也知道她不会问太多。他们之间从来如此,一个不说,另一个便不多听,但该做的准备一样不会少。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顿住。肋骨下方传来一阵闷痛,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缓慢撕扯。他没表现出来,只是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压住侧腹,等那股劲过去才继续迈步。
两人并肩往出口走。遗府的通道由整块黑岩凿成,墙上刻满古老符文,此刻光芒黯淡,偶尔闪一下,如同呼吸。空气中有种说不清的滞涩感,灵力流动不像之前顺畅。
林宵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用神识扫视四周。他发现三丈外的空间有些不对——那里的符文排列本该是闭环结构,现在却出现了一个微小缺口,像是被人刻意拨动过。他不动声色,把感知范围扩大到五丈,果然捕捉到一丝游移的黑气,正顺着墙缝缓缓移动。
它来了。
不是冲着他刚完成蜕变的气息,就是盯上了他体内尚未修复的裂痕。林宵冷笑一声,却没有出手驱逐。他知道这种东西最怕惊扰,一碰就散,下次再找就难了。他要让它以为自己毫无防备,甚至……虚弱可乘。
于是他故意让步伐变得迟缓,肩膀微微下沉,像是消耗过大还没恢复。走着走着,还停下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铭文,手指轻抚过去,仿佛在研究什么。
赵梦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她靠近了些,与他并行时距离缩短了半步。她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凝出一点寒雾,在接触到地面影子的瞬间悄然蔓延出去。那层薄雾贴着岩壁爬行,无声无息探向黑暗深处。
林宵知道她在查。但他没提醒,也没阻止。
他知道她足够聪明,不会打草惊蛇。
果然,一刻钟后,赵梦涵收回了寒雾。她眼神微沉,低声说:“东南角,有东西藏在夹层里。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更像是……一段被剥离的意识。”
“不是第一次见了。”林宵平静道,“有人想看看我现在还能不能动手。”
“你打算怎么办?”
“等它再近一点。”
“你不担心它攻击?”
“它不敢。”林宵笑了笑,“它等的是我倒下的那一刻。现在我站着,它就不敢露头。”
赵梦涵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按住他手腕。她的体温极低,寒气顺脉而入,直接探向丹田。林宵没有躲,但那一瞬间,经脉深处的隐痛猛地加剧,像是被冰锥刺穿。
她立刻收回手。
“你受伤了。”她说。
“旧伤。”他答得干脆,“封印妖祖时留下的,不致命。”
“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也没用。”他看向她,“你能治?宗门长老能治?还是渡厄和尚能救?”
她沉默。
他知道她懂。有些伤不是靠外力能补的,尤其是这种来自道基内部的反噬。别人插不了手,只能靠他自己撑过去。
“但我还能打。”他说,“只要它敢现身,我就让它知道什么叫‘站着的人’不好惹。”
赵梦涵没再追问。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交给他:“拿着。如果情况不对,捏碎它,我能感应到。”
林宵接过,放进储物袋。他知道这块玉牌连着她的性命本源,一旦破碎,她会立刻受到反噬。他不想让她冒这个险,但也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