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往识海里沉。
那里已经变了样。
原本模糊的空间，现在裂开了一道口子。黑雾从裂缝里渗进来，正慢慢填满。而在中央，站着一个人影。
穿的是他的衣服，脸也是他的。
可眼神不一样。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绝望和冷漠。
“你来了。”那影子开口，声音和他一模一样，“你终于看清自己了。”
林宵盯着他，“你是心魔，不是我。”
“我是你藏起来的那一半。”影子说，“你不敢承认的软弱，你拼命压抑的恐惧，你夜里哭过多少次，我都记得。”
林宵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记错了。”他说，“我哭过，是因为心疼。我怕过，是因为在乎。我不是没有软弱，我是带着软弱一路打过来的。”
他抬起手，指向影子，“你不过是个逃兵。你看到难，就想躲。可我没躲。所以我比你强。”
影子笑了，“那你现在，敢不敢和我打一场？真刀真枪，不用嘴皮子。”
林宵没犹豫，“来啊。”
两人冲向对方。
没有灵力，没有招式，就是拳对拳，头撞头。
每一拳打出去，都像是在打自己过去的影子。
每一次被击中，都像是重新经历一次被打倒在地的瞬间。
他被打得嘴角裂开，鼻子出血，肋骨咔的一声，像是断了。
可他也把对方的脸打歪了，把对方的肩膀撞脱臼，把对方的膝盖踢得弯成奇怪的角度。
他们倒在识海的地上，互相掐着脖子，谁也不松手。
“你赢不了……”影子喘着说，“你根本不想赢。你只是怕输。”
林宵鼻血流进嘴里，咽了下去。
“我怕。”他说，“我怕得要死。可正因为怕，我才更要赢。”
他猛地发力，把影子压在地上。
“你不是我。你只是我不敢面对的东西。但现在——我直视你了。”
“我不否认我弱过，我不否认我怕过。可我现在站起来了。而你，还躺在泥里。”
他举起拳头，砸下去。
影子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开始模糊。
黑雾剧烈翻腾，像是要炸开。
现实中的林宵浑身一颤，额头冷汗直流。他的手还撑在地上，指节破裂，血滴得更快了。胸口的印记还在发光，虽然暗了一些，但没灭。
赵梦涵往前走了一小步。
她的寒气自动扩散，在他周围形成一层薄冰罩。黑雾扑过来，被冰面挡住，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脸。
他脸色发白，嘴唇干裂，可嘴角还翘着。
像是笑，又像是疼出来的。
他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还没完。”他说。
黑雾再次聚拢。
这一次，没有声音，也没有影子出现。
只有心跳。
一下，一下，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的鼓声。
林宵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动。
不是跟着他动。
是自己在动。
那只影子缓缓抬起头，眼睛是黑的，没有光。
它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脚踝。
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