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焦土味扑在脸上,林宵站在青石平台最高处,脚底还残留着地火雷劫的余温。他没回头,但能听见身后盟军粗重的呼吸声,有人拄着兵器喘气,有人低声包扎伤口。赵梦涵已调息完毕,指尖寒雾微凝,站到了他左后方三步的位置。白璎珞坐在后方石台边缘,左手撑地,右手紧握那张焦边地图,指节发白。
他抬起手,按住胸口。
赤心印记还在发烫,像一块烧红的铁片贴在心口,热流顺着血脉往四肢窜。这不是痛,是某种东西在苏醒,在呼应——前方那座悬浮楼阁,三处红光缓缓转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
“都别松劲。”林宵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门没开,人没出,可咱们已经踩进局里了。”
他从储物袋里抽出一截玉简,九个破洞的袋子晃了晃,发出沙沙轻响。玉简表面布满裂纹,是遗迹深处黑玉阶梯尽头抢出来的残物,上面刻着半幅阵图,名为《九重锁佛图》。灵力灌入,玉简嗡鸣,一道光影升腾而起,投影在半空——古老的符文流转,勾勒出一座三层楼阁的轮廓,与眼前天机阁分毫不差。
“看这儿。”林宵抬手指向投影中三处闪烁的节点,“命轮塔、观星台、锁灵渊。你们以为这是防御阵?错。这是一把钥匙,插在佛劫封印上的钥匙。”
盟军中响起低语。有人皱眉,有人握紧兵器。
光影继续演化,符文逆转运行,三处节点红光渐盛,方向悄然偏移。林宵冷笑:“它正在倒转。等彻底反转完成,封印崩解,佛劫之力就会被引出、控制、炼化——不是为了镇压灾祸,是为了掌控它。”
他猛然抬头,望向天机阁门前半空:“我说得对不对啊,老东西?”
话音未落,空气扭曲。
一道虚影浮现,通体笼罩在灰雾之中,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冷如寒星,俯视众生。袍袖无风自动,周身气息不显,却让整片平台温度骤降,连火焰余烬都熄了大半。
“蝼蚁。”虚影开口,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又似在每个人脑子里炸开,“凭你金仙修为,也敢妄议天机?”
林宵咧嘴一笑,牙花子闪了闪:“我不仅敢议,我还敢掀桌子。”
他一步踏前,脚下青石裂开蛛网状缝隙:“你说天机不可测,可你布的阵,走的线,用的力还是从地脉抽的。我拿残图都能拼出你的心思,你还装什么高深莫测?”
虚影不动,但三处红光同时一颤。
“荒谬。”天机阁主淡淡道,“佛劫乃天地之劫,非人力可触。你不过侥幸活到今日,便以为窥得真相?可笑。”
“可笑的是你。”林宵猛地按住胸口赤心印记,掌心发红,“它为什么在我靠近时沸腾?为什么每过一道陷阱就跳得更猛?你说它是灾劫,可它认我!它知道我不是来破坏的,我是来拆你骗局的!”
他吼完,四周死寂。
盟军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原本还有人怀疑此行是否莽撞,此刻却齐刷刷盯向那座楼阁。刀剑出鞘半寸,法器微亮,敌意如潮水般涌出。
天机阁主虚影终于动了动,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区区金仙,也配谈‘认’字?佛劫非你所能控,今日不过是你送死之日。”
话音落下,命轮塔红光暴涨,观星台符文旋转加速,锁灵渊下方地面裂开细缝,隐约有黑气渗出。整个楼阁开始下沉半尺,仿佛一头猛兽压低身子,准备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