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踉跄跄走过去,一声跪在王卫东面前,边磕头边求饶:王大哥,您是好人,文远年纪小不懂事,一时糊涂才犯下这种错,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她吧!
王卫东和丁秋楠愣住了。
他们本不想插手,就是给于秋花留面子。
可何文惠这一跪,等于把于秋花的脸面踩在地上。
还没等王卫东开口,身后传来于秋花尖锐的喊声:你们非要气死我才甘心是吧?
面对母亲的责骂,何文惠不敢回头。
父亲临终前嘱咐她照顾好弟弟妹妹,她一直记在心里。
如果不是她一味纵容,于秋花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孩子?
她继续哀求:王大哥,求您了!
王卫东看看她,又看看于秋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同情于秋花,但不可能就此罢休。
这时,丁秋楠轻笑一声:小同志,你叫何文惠?
何文惠抬头看了眼光彩照人的丁秋楠,心里有些自卑,默默点头。
看你年纪,应该上高中了吧?知道流氓罪是什么吗?丁秋楠问。
何文惠当然知道,但她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况且王卫东现在也没事。
见她沉默,丁秋楠接着说:你可能不清楚,卫东马上要升副厂长了,如果你妹妹的计划得逞,他被诬陷成流氓,你觉得会怎样?
事情闹得鸡飞狗跳,就算何文远侥幸不用坐牢,工作肯定保不住,更别提升任副厂长了。
不过眼下还没到那一步!
这些话何文惠只敢在心里嘀咕,哪敢当着王卫东和丁秋楠的面说出来。
面对丁秋楠的质问,她低着头一声不吭。
丁秋楠一看她这态度,就知道她根本没听进去,忍不住摇头叹气。
这一家子除了于秋花还算明事理,其他人真是没救了。
要是自己以后的孩子变成这样,她宁可不要。
于秋花这会儿气得直哆嗦。
自己生的孩子,哪能不心疼?可何文远小小年纪就学会诬陷人,以后还得了?现在不把她这毛病扳过来,一辈子就毁了。
眼下被抓,顶多关个十天半个月,只要能改过自新,还有救。
可她万万没想到,大女儿居然跑去求王卫东。
这不等于先扇了人家两巴掌,等人家要追究了才来求饶?后世管这叫道德 。
气归气,于秋花很快冷静下来。
她沉着脸走上前,顺手抄起不知谁家落在院里的洗衣棍,对着何文惠就是一顿抽,边打边骂: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就怕你们走歪路!现在她都敢诬陷人了,你还护着她?非等她吃枪子儿你才甘心?
于秋花下手毫不留情,打得何文惠惨叫连连,却不敢躲闪,只能抱头护住要害。
王卫东和丁秋楠看了一会儿,这才给阎埠贵夫妇使眼色,让他们拦住于秋花。
正看得起劲的阎埠贵两口子只好上前劝架。
于秋花仍不解气,指着何文惠吼道:今天你再敢替你妹妹说半句话,就给我滚出这个家!我就当没生过你这女儿!
何文惠抽抽搭搭地哭,再不敢吭声。
何文远早已吓得浑身发抖,既怕被警察带走,又怕挨母亲一顿揍。
心里更恨大姐为什么不替自己扛下这事。
两名片警这会儿也懵了。
他们本来只是例行问话,没想到事情闹这么大。
听了丁秋楠的话,两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诬告国家干部,性质极其恶劣。
年轻的那个上前说道:何文远,把事情经过如实交代一遍。
记住,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认罪态度好,处理时会酌情考虑。”
何文远低着头,支支吾吾地把事情说了,连动机都没隐瞒。
听完她的供述,全院人都惊呆了。
这哪是个初中女生干得出来的事?简直跟秦淮茹家的棒梗有一拼。
本以为秦淮茹消停了,院里能太平几天,没想到新搬来的这家也不省心。
值得庆幸的是,于秋花不像贾张氏和秦淮茹那样蛮不讲理。
但这反而让院里邻居更加心疼于秋花了——
一个病弱的寡妇,摊上两个不懂事的女儿,日子实在太艰难。
丁秋楠听完何文远的供述突然问道:这事你姐知道吗?
何文远偷瞄了何文惠一眼,斩钉截铁地点头。
反正姐姐向来都会包容她,当姐姐的不就该这样吗?
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明知妹妹栽赃陷害还能轻飘飘要求原谅?
主谋固然可恨,包庇纵容的同样可恶。
这家人简直不可理喻!
两个年轻姑娘竟能扭曲到这种地步。
何文惠对妹妹的背叛毫无波澜。
在她心里,姐姐替妹妹扛事天经地义。
没能护住何文远已经够愧疚了,分担点骂名算什么?
邻居们的指指点点对她就像挠痒痒。
何文远被带走时,王卫东、丁秋楠两位当事人自然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