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文明接触与准入暂行条例》如同一张精心编织又极具韧性的滤网,为万域共同体这池初成的春水,划定了流入的河道与闸门。在接下来的数十年(以灵脉域时间为基准)间,“流光遗民”的“永寂方舟”如约停泊在共同体疆域边缘的“晨曦缓冲区”,其文明代表与凌霄指定的评估小组进行了无数次深入、坦诚且伴随着严格规则测试的交流。其他数个申请文明,也各自在指定的缓冲区内,以不同的节奏与方式,开始了漫长的“观察”与“适应”期。
这是一段相对平稳,却暗流涌动的时光。共同体内部,在《万域共生宪章》的框架下,各域界的交流与合作日益深化,新的技术、艺术、哲学如雨后春笋般在规则网络的滋养下萌发、交融。灵脉域的生命灵能促进了科技域某些精密材料的“活性化”,科技域的量子计算模型为混沌域的概率预测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工具,废土域的“荒芜再生”理念被时光秘境借鉴以稳定某些脆弱的时空结构……“和而不同”的理念,在实践中结出了第一批虽不丰硕却意义非凡的果实。
而外部新文明的缓慢融入,则像为这片逐渐丰富的生态,引入了新的物种。虽然过程谨慎,甚至时有摩擦,但整体趋势是积极而充满希望的。
直到一个被后世称为“星辰共鸣”的里程碑事件发生。
引发事件的,并非某个强大的文明,而是共同体疆域内一处原本默默无闻、被称为“碎星渊”的奇特星域。这里空间结构极其脆弱,遍布着古老恒星爆炸后残留的、蕴含不同规则碎片的星骸。在万域共同体能量网络的长期浸润下,尤其是“流光遗民”带来的某些关于上古能量场调和的技术理念被有限度地应用后,“碎星渊”内那些原本相互排斥、沉寂了亿万年的规则碎片,竟然发生了奇异的共振。
这种共振并非指向“融合”,而是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的“规则和弦”。这道“和弦”以超越常规空间传递的方式,沿着万法之源的共鸣脉络,瞬间传递到了共同体网络的每一个节点,甚至隐隐透出边界,与尚在缓冲区的一些外部文明,乃至更遥远黑暗中的某些存在,产生了微弱的感应。
那一刻,所有连接入共同体的生灵,无论身处灵脉域、科技域还是混沌域,无论其形态是碳基生命、硅基智能还是能量意识,都“听”到了一声清越、和谐、仿佛来自宇宙本源深处的“鸣响”。没有具体信息,却蕴含着一种纯粹的“秩序美感”与“连接喜悦”。
“星辰共鸣”本身没有带来直接的物质利益或技术突破,但其象征意义和后续影响,却是颠覆性的。
首先,它以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证明了,“和而不同”的共生网络,不仅能维持稳定,还能在漫长的时间与复杂的规则交互中,自发孕育出超越单个域界、乃至超越简单叠加的全新秩序层级与宇宙现象。这为共同体的核心理念提供了最强有力的实证,极大地增强了内部凝聚力与对外部文明的吸引力。
其次,这次共鸣像一次精准的“宇宙广播”,将万域共同体的独特“存在印记”与和谐韵律,以远超以往信息渗透的方式,向着更广袤的深空传播开去。其影响范围与清晰度,远非《万域共生宪章》意念投影可比。
很快,变化接踵而至。
原本处于观望、犹豫中的诸多域外文明,申请加入的意愿如潮水般涌来。申请者的类型也更为多样:有擅长在黑洞视界边缘“垂钓”原始能量的“边界渔夫”文明;有将自身历史与记忆编码进恒星脉搏中进行保存的“恒忆者”;有集体意识如同分形几何般无限扩散又统一的“无限之思”;甚至还有个别一度被共同体列为“潜在威胁”、以吞噬恒星物质为生的“噬星体”群落,也表达了希望“在规则框架内获取稳定能量源”的试探性意向。
共同体的疆域(以有效规则网络覆盖和成员聚集度为标准)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新的缓冲区被设立,新的“渐进融合评估程序”日夜运转。那张悬浮在凌霄意识深处的能量网络图景,边缘处不断有新的、或明亮或黯淡的光点被谨慎地“点亮”,并通过越来越复杂、也愈发坚韧的“协议通道”与核心网络连接。
影响力,也随之发生了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