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感知保留技术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这个型号保留了原型对痛苦的感知能力，能产生更真实的情绪反应……”
“那深度沉浸式体验呢？”
“你可以租用她重现某个场景——比如电影里的虐恋戏码，她会真的感受到痛苦，而不是演出来的……”
林晓雅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痛苦感知保留技术。原来这就是她与前面几个型号的不同之处——她还能感觉到疼。
06号柜里的“她”此时做出了反应。似乎是客人选择了“试体验”模式，柜内的灯光暗了下来，变成了暖昧的暗红色。06号开始缓慢移动——不是挣脱固定，而是在允许的范围内做出连贯动作：她先是抬手抚摸自己的脖颈，然后另一只手滑向侧腰，身体微微扭动，眼神变得迷离而痛苦。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说什么，但隔着玻璃听不见。
那三个客人看得目不转睛。
林晓雅突然意识到，06号正在表演某个特定场景——很可能是迪丽热巴某部电影里受虐或受辱的片段。而因为保留了痛苦感知能力，她的表演中有一种真实的颤栗，那是纯粹模仿无法达到的。
一个客人举起了平板，似乎在录像。
两小时训练时间到，展柜的固定力场解除时，林晓雅几乎站立不稳。机械臂再次伸出，帮她恢复自然姿态，然后柜门打开。
“首次适应训练完成。”艾琳站在柜外，手里拿着平板记录，“你的静态保持评分89分，微表情自然度评分92分。需要改进的是眼神——你今天的眼神里有太多自我意识。下次训练请注意放空。”
林晓雅走出展柜，腿在发软。她回头看了一眼07号柜——柜身上已经贴上了电子标签，上面滚动显示着她的信息：
迪丽冷巴-07号
型号：第三代情感模拟型
改造完成度：94%
特殊功能：痛苦感知保留技术
可提供服务：深度沉浸式体验、定制场景重现、记忆交互
相似度评分：95.1%
当前状态：待租用
标签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在不停闪烁：“新品上市，首月体验八折优惠。”
艾琳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从明天开始，你每天上午都需要在展柜中进行三小时陈列。这是为了让潜在客户熟悉你的存在。”她顿了顿，“也是为了让你的身体习惯这种状态。毕竟，很快你就要开始正式服务了。”
回房间的路上，林晓雅经过其他展柜。她看到那些“艺人”依然保持着姿态，眼神空洞地凝视着虚空。但现在她明白了，那种空洞不是天生的，是训练出来的，是被迫的，是为了满足某种需求而精心制造出来的空白画布。
而她，正在成为其中一员。
更可怕的是，在刚才那两个小时里，有那么几个瞬间——当她的肌肉因长时间固定而酸痛时，当她的思维因极度无聊而涣散时——她确实感觉到了“放空”。她的意识像烟雾一样飘散，只剩下身体还在维持那个完美的姿态。
那种感觉，意外地轻松。
回到房间，林晓雅站在镜前。她看着镜中的女人，尝试做出那个标准微笑。这一次，她没有感到肌肉的抵抗，反而觉得那个弧度很自然，很合适。
她眨眨眼，镜中的她也眨眨眼。
但这一次，林晓雅注意到自己的眼神变了——少了些挣扎，多了些认命；少了些恐惧，多了些麻木。
也许这就是适应的开始。
也许很快，连那最后一点“自我意识”，也会在日复一日的陈列中，被一点点磨平、抛光，直到像展柜玻璃一样光滑、透明、完美。
窗外，展厅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音乐声——那是为客人准备的背景音乐，轻柔、优雅、永不停歇。
而林晓雅知道，明天、后天、大后天……她都将回到那个玻璃柜中，成为螺旋展列中的又一个完美展品，等待被扫描、被评估、被租用。
标签已经贴好，橱窗已经备妥。
只等第一个客人，来取下这件名为“迪丽冷巴-07号”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