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盘的第三次转动,选中了“杨幂-12号”。
当平台升起时,林晓雅看到那个女孩在轻微发抖。12号穿着复刻杨幂某次演唱会造型的亮片短裙,妆容精致,但眼神里的恐惧压过了所有训练出来的“明星气质”。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极乐深渊,第三批次改良型。”银蛇面具的主持人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份详细的药物说明书,“这是实验室最新成果,混合了七种神经活性物质,能够精确控制情绪变化的阶段与时序。”
投影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药理曲线图:
第一阶段:多巴胺/内啡肽超量释放(0-10分钟)
预期表现:极度欣快、运动亢奋、感官增强
第二阶段:血清素急速耗竭(10-18分钟)
预期表现:深度抑郁、自杀倾向、认知解体
第三阶段:NMDA受体过度激活(18-25分钟)
预期表现:僵直性木僵、痛觉丧失、意识解离
第四阶段:自主恢复期(25分钟以后)
恢复程度:预计残留长期神经损伤
紫水晶面具的女人吹了声口哨:“时间窗口控制得这么精准?上次的版本第二阶段总是提前两分钟。”
“这就是改良的意义。”主持人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们调整了缓释微球的粒径分布,让每种成分的释放曲线完全可控。今晚的实验将验证新批次的实际效果。”
技术员推着设备车走向12号。车上有一个透明的冷藏箱,里面放着三支注射器。每支注射器里的液体颜色不同:第一支是诡异的荧光粉,第二支是浑浊的深灰,第三支是完全透明的。
“三阶段分次注射。”技术员解释,“每支对应一个情绪阶段。这样可以在任意节点终止实验,或者……加强某个阶段的强度。”
12号被固定在平台中央的特制座椅上。这次的束缚系统更简单,只有腰部和手腕的束带——他们要观察她自由活动时的药物反应。
第一支荧光粉色液体被注入她的颈静脉。
注射完成的瞬间,12号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然后,在第三秒,她的表情开始变化。
恐惧像被橡皮擦擦去一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空白。接着,空白被某种东西填满——她的嘴角开始上扬,不是训练出来的标准微笑,是一种失控的、咧到耳根的狂笑。眼睛瞪大,瞳孔扩张到极限,反射着红月厅诡异的灯光。
“第一阶段开始。”技术员看着计时器。
12号开始动。起初只是手指的轻微颤抖,然后是手臂的摆动,接着是整个身体的扭动。她从座椅上站起来——束带自动松开,允许她自由活动。
音乐响起。不是红月厅的背景乐,是杨幂某首热门歌曲的动感旋律。12号开始跳舞。
但不是杨幂在舞台上的那种专业舞步,是一种完全失控的、癫狂的肢体抽动。她旋转、跳跃、甩头、挥舞手臂,动作毫无章法,但充满了一种病态的能量。亮片短裙在旋转中绽开,像一朵畸形的金属花。
她的脸上始终挂着那种狂笑,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到不自然,能看见全部的牙齿和牙龈。眼睛瞪得快要突出眼眶,泪水因为过度睁眼而不断涌出,但她的表情依然是狂喜。
“感官增强表现明显。”黄金面具的女人观察着,“看,她对光的反应——她在追逐聚光灯的光斑。”
确实,12号开始追着地面上移动的光点跑,像猫追激光笔。她扑向光点,摔倒,爬起来继续追,完全不顾膝盖在摔倒时擦伤渗血。
“多巴胺水平监测:正常值850%。”技术员报告。
“这才第五分钟。”黑曜石面具的男人喝了口酒,“峰值还能更高。”
第八分钟,12号的舞蹈变得更加疯狂。她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亮片短裙被扯破,露出但她脸上依然是狂笑,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痛觉抑制生效了。”主持人点头,“第一阶段设计得很完美。”
第十分钟整。
技术员拿起第二支注射器——浑浊的深灰色液体。他走近还在疯狂旋转的12号,精准地将针头刺入她挥舞的手臂。
注射完成。
变化几乎是瞬间发生的。
12号的狂笑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怪异的抽气。她停下舞蹈,站在平台中央,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切换到彻底的茫然,然后茫然被某种更深的东西吞噬。
她跪下了。
不是慢慢跪下,是双腿突然失去力量,整个人瘫倒在地。她蜷缩起来,双手抱头,开始哭泣。
不是小声啜泣,是撕心裂肺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嚎哭。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迹和汗水泥泞地流下。她一边哭一边用头撞地面——不是12号自己在控制,是药物引发的强迫行为,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咚”声。
“第二阶段:深度抑郁。”技术员的声音依然平静,“自杀倾向表现符合预期。”
12号开始说话。声音嘶哑,破碎,但所有人都能听清:
“让我死……求求你们……杀了我……”
“我不配活着……我是个怪物……”
“妈妈……对不起……妈妈……”
“痛……好痛……全身都痛……”
她的语言开始混乱,中文和某种方言混杂,偶尔还蹦出几个英文单词——那是植入的杨幂记忆碎片与原生记忆在药物作用下发生的诡异融合。
“血清素水平:低于检测阈值。”技术员看着数据,“认知解体开始。”
12号的哭喊变成了无意义的音节重复。她跪在地上,身体前后摇晃,像精神病人自我安抚的刻板行为。她的眼神彻底涣散,瞳孔对光线没有任何反应。
第十五分钟,她突然停止哭泣。
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和血迹,但表情变得异常平静。她看向观察窗,目光穿透单向玻璃,直视着外面的宾客。然后她开口,声音清晰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