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测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庄必凡的神经上。
庄必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的错愕和恼怒。
“你一个学生,懂什么叫商业模式?”
莫测没有理会他的反驳,继续说了下去。
“年流水一两千万,假设你的净利率能做到15%,这在贸易行业里已经算很高了。那么你一年的净利润大概在150万到300万之间。”
“这笔钱,要支撑你的宝马5系,你的金劳,你出入高档场所的消费,以及你公司的运营成本。”
“所以,你每年能存下来的钱,有多少?五十万?还是一百万?”
“这点资产,在江州,连一套好点的房子首付都不够。庄先生,你的所谓‘优越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一连串的分析和质问,精准地剖开了庄生凡那层用名牌和话术精心包装的外壳,将里面虚弱的内核暴露无遗。
庄必凡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学生嘴里,变得一文不值,甚至有些可笑。
“你……你胡说八道!”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尖锐了起来,“你懂什么!我这是事业!是生意!”
莫测的话音落下,咖啡馆里原本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都变得清晰起来。
庄必凡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动着,那份精心维持的优越感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苍白而窘迫的内里。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模式、社会地位、财富积累,在对方三言两语的剖析下,成了一个笑话。
“你……你……”
他你了半天,却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词语来反驳。
因为莫测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他的痛处。
他的公司,确实是空壳子。他的人脉,确实脆弱不堪。
他的现金流,确实一碰就断。
他那点利润,确实连在江州买套像样的房子都费劲。
这种被一个看起来还是穷学生的“小屁孩”彻底看穿的感觉,让他恼羞成怒。
“你懂个屁!”
庄必凡猛地一拍桌子,杯子里的咖啡溅出几滴,洒在光洁的桌面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我这是事业!我是在创造价值!你一个靠小姨养活的拖油瓶,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他的攻击目标,瞬间从商业逻辑转移到了人身羞辱。
杨芷涵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放在桌下的手松开又攥紧,最终还是压下了直接起身的冲动。
她倒想看看,这个男人还能有多丑陋。
莫测靠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换,平静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庄必凡感觉自己像一个在舞台上声嘶力竭的小丑。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庄必凡的怒火中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转头对杨芷涵说:“芷涵,你这个外甥,家教好像有点问题。在长辈面前,一点礼貌都没有。”
“抱歉,你不是他长辈。”杨芷涵直接反驳,“而且,我觉得他说的没什么问题。”
“你!”
庄必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杨芷涵,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今天能坐在这里跟你相亲,是给你面子!你一个快三十岁的老女人,真以为自己是香饽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咖啡馆里零星的几个客人都看了过来。
“你大哥求着我,说你有多好多好,我看也不过如此。带着个拖油瓶外甥,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眼里的轻蔑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