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从设备后面小心翼翼探出头的身影,让刚刚经历“净化”、惊魂未定的凯斯等人瞬间紧张起来,武器下意识地抬起对准了那边。
“谁在那里?出来!”雷克斯忍着伤痛,厉声喝道,尽管他的霰弹枪里可能只剩下一两颗子弹。
那几个身影明显被吓到了,猛地缩了回去,发出几声压抑的、带着惊慌的细小惊呼。
听起来……不像是敌人?更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何啸和莉娜对视一眼,莉娜轻轻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先别紧张。她努力让自己的精神力保持平和,向着那个方向传递出微弱但清晰的善意和询问的意念:“我们没有恶意。你们是谁?”
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一个身影又慢慢地、极其谨慎地探了出来。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瘦小的……女孩,她身上穿着用某种柔韧的、闪着微光的蓝色纤维粗糙编织成的衣物,脸上有些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很大,透着一种与外界幸存者截然不同的、清澈又带着怯懦的好奇。
她看着莉娜,又看了看漂浮的光球,眼中闪过一丝迷惑,然后似乎鼓起勇气,用一种极其古怪、音节清脆仿佛晶体敲击般的语言,磕磕绊绊地说了几个词。
众人完全听不懂。
但莉娜却微微一愣,她从那女孩的语言中,感受到了一种独特的能量振动频率,非常微弱,但很纯净。她尝试着模仿那种频率,用精神力回应了几个简单的、代表“和平”、“询问”的意念音符。
那女孩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她猛地回头,朝着设备后面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那种晶体般的语言。
很快,又有七八个身影跟着她走了出来。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看起来稍大些的孩子,都穿着类似的简陋蓝色纤维衣物,个个面黄肌瘦。但眼神却奇异地没有外界幸存者常见的麻木和戾气,反而更像是一群受惊的、与世隔绝的隐士。
他们看着何啸等人,尤其是看着漂浮的光球,眼神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一丝丝……仿佛看到传说成真般的激动。
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胡须皆白、拄着一根歪歪扭扭水晶拐杖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几步。他仔细打量着光球,然后又看向何啸,似乎确认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那种晶体语言,缓慢而清晰地说了一段话。说完,他恭敬地向着光球和何啸的方向,行了一个古怪的、类似鞠躬的礼节。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跟着齐齐行礼。
“他们……好像把何啸和光球当成……什么大人物了?”一个队员低声嘀咕。
莉娜闭目仔细感知着老者话语中的能量振动,努力理解其中的含义。半晌,她有些不确定地尝试翻译道:“他好像说……‘恭迎……沉睡指引者的回归’?‘等待了……无数循环’?‘晶室之子……听候差遣’?”
指引者?晶室之子?循环?
这些词让何啸等人更加迷惑了。
凯斯示意大家放下武器,他上前一步,尽管听不懂,但还是努力用缓慢的语速和手势比划着:“我们,从外面来,避难,需要帮助。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那老者似乎理解了凯斯手势的意思,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上方(代表外界),然后摇了摇头,做了一个漫长的、沉睡的手势。接着,他又指了指他们自己,比划了一个很小的手势,又慢慢变大,示意他们在这里已经繁衍了很少的几代人。
“他们……是这里的原住民?或者说,他们的祖先很早以前就躲在这里了?”帕克惊讶道,“一直没出去过?怪不得语言这么怪!”
这时,那个最初探头的小女孩,似乎胆子大了一些。她好奇地靠近莉娜,指了指莉娜之前受伤现在已愈合的手臂,又指了指平台地面,做了一个“白光”和“舒服”的手势,脸上露出笑容。
“她是在说刚才的净化?”莉娜明白了,也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沟通虽然困难,但善意的传递是共通的。紧张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凯斯让受伤的队员坐下休息,拿出有限的食物和水分给这些自称“晶室之子”的原住民一些。那些原住民看到干净的食物和清水,眼睛都亮了,但却不敢立刻接受,而是看向那位老者。老者犹豫了一下,才谨慎地点点头,他们这才小口小口地、极其珍惜地吃起来,仿佛在品尝无上美味。
通过艰难的、夹杂着手势和莉娜能量感知“翻译”的沟通,众人逐渐了解到一些信息。
这些自称“晶语者”(根据他们语言特点的意译)的人,祖先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大撕裂”时期(可能指的是旧世界毁灭时),侥幸躲入了这个被称为“第七庇护庭”的地方,依靠这里残存的自动系统和一种他们能少量培育的发光苔藓(他们的食物和衣物来源)艰难生存至今。
他们的人数一直很少,最多时也不过二三十人,如今只剩这八九个了。他们将庇护庭的核心系统视为“沉睡的指引者”,世代守护,等待其“苏醒”(可能指的就是光球或持钥者)。他们拥有一种奇特的天赋,能微弱地感知和影响庇护庭的某些基础能量流动,甚至进行极其简单的维护,这也是庇护庭能残存至今的原因之一。他们的语言,也似乎与庇护庭的能量频率有关。
而那个冰冷的合成声音,他们称之为“庭灵之音”,平时很少响起,只有在“净化”或有重大变动时才会出现。
“庭灵之音说能量快耗尽了,你们知道怎么回事吗?”凯斯比划着能量、熄灭的手势,焦急地问。
那老者(被称为“守石长老”)明白了,脸上露出忧愁的神色。他带着众人来到平台边缘,指向远处洞穴深处某个方向。只见在那里,原本应该巨大明亮的能量核心结构,此刻光芒极其黯淡,如同风中之烛。许多能量导管都断裂或黯淡无光。
守石长老又指了指洞穴顶部一些细微的裂缝,比划着“震动”、“掉落”的意思。
“是之前外面那场爆炸!”何啸明白了,“剧烈的能量冲击甚至地质变化,影响到了这里,加速了能量核心的衰败和结构的损坏。”
“那怎么办?能修吗?”帕克急切地问,他看着那些断裂的能量导管和黯淡的核心,技术狂的本性又上来了,但面对这种远超理解的技术,他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