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鼻子一酸，重重点头。
是啊，萧大哥，你快回来。
这里需要你。
我也需要你。
***
子时将至，城外传来号角声。
北蛮进攻了。
黑石城墙上，箭雨如蝗。滚木礌石砸下，城下传来北蛮人的惨叫。但敌人太多了，云梯一次次架上城墙，守军拼死抵抗。
沈清辞在东营都能听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她强迫自己专注手头的工作，为一个个病患施针、喂药、擦拭冷汗。
忽然，营门被撞开！
几个北蛮士兵冲了进来——原来有小股敌人从侧面城墙薄弱处爬了进来，正到处烧杀！
“女人！”一个北蛮兵狞笑着扑向沈清辞。
沈清辞抓起手边的药杵砸过去！北蛮兵头破血流，暴怒地拔刀砍来！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时，一支羽箭从门外射入，贯穿北蛮兵咽喉！
萧执浑身是血地冲进来，手中短刀如电，瞬间解决其余几人。
“清辞！”他将她紧紧抱住，“对不起，我来晚了……”
“萧大哥！”沈清辞泪如泉涌，“雪见草……”
“找到了。”萧执从怀中取出油纸包，“严七他们在熬药，很快就好。”
原来萧执一行下山时遇到王勇派出的斥候，得知北蛮今夜攻城，便不顾伤势，快马加鞭赶回。严七带雪见草去制药，萧执直接杀来东营。
“你的伤……”沈清辞摸到他后背一片湿热，是血！
“皮外伤，不碍事。”萧执抹去她脸上的泪，“现在最要紧的是守城。刘将军那边撑得很苦，我得去城墙。”
“我跟你一起。”
“不行！”
“我是钦差，有责任与将士共存亡。”沈清辞眼神坚定，“而且，我带了药——雪见草熬制的解药，应该已经好了。”
果然，严七带着几个亲兵抬着大锅进来，锅中汤药泛着奇异的红光，药香扑鼻。
“头儿，药熬好了！轻症病患喝了，症状明显缓解！”
沈清辞立刻安排分发汤药。重症病患喝下后，呼吸渐渐平稳，面色也有所好转。
雪见草，真的有效！
“留一半人照顾病患，其余能动的，拿上武器，上城墙！”萧执下令。
那些刚喝下解药、症状缓解的士兵，挣扎着站起来：“将军，我们跟你去！”
“好！”萧执眼中闪着光，“让北蛮崽子看看，我北境儿郎，没有一个孬种！”
数十名病愈士兵拿起武器，跟着萧执沈清辞冲向城墙。
城头战况惨烈。守军已伤亡过半，刘振武左臂中箭，仍死战不退。北蛮人已多次攻上城墙，都被拼死打退。
“援军到了！”萧执一声怒吼，带着生力军杀入战团。
他的出现如定海神针。北境将士谁不知道萧执将军的威名？当年他以五百斥候抵挡北蛮三千骑兵三天三夜，是北境军魂！
“萧将军回来了！”
“杀啊——！”
士气大振！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重新稳固。
沈清辞在城楼设了临时救治点，为伤员包扎止血。她医术精湛，动作飞快，救回不少重伤士兵。
天色渐亮。
北蛮人久攻不下，伤亡惨重，终于吹响退兵号角。
当第一缕晨光照在黑石城头时，守军爆发出震天欢呼。
守住了！
萧执浑身浴血，拄着刀站在城头，望着退去的北蛮军队，长长舒了口气。他回头，看见沈清辞正为一个年轻士兵包扎伤口，晨光为她镀上金边。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
就在这时，南方天际忽然出现滚滚烟尘。
是援军！铁壁关的援军到了！
北蛮人见势不妙，加速撤退。一场危机，终于解除。
***
三日后，北境局势初步稳定。
雪见草解药大量熬制，营中疫情得到控制。赵奎、孙德海等内奸被公开处决，以儆效尤。刘振武因失察之罪自请处分，但念其守城有功，皇上降旨申斥，暂留原职戴罪立功。
萧执被正式任命为北境副将，协助整顿军务。沈清辞的“药膳防疫营”也在各营推广，效果显着。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沈清辞心中仍有隐忧——江南的林婉卿，至今没有消息。
这日，她正在营中教军医辨识药材，王勇送来一封急信。
信是韩掌柜从京城转来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清辞吾妹：江南急报！林婉卿被杭州知府以‘囤积居奇、哄抬药价’罪名收监，济民药局被封。疫病扩散，日死数十人。漕帮陈帮主暗中调运药材，但杯水车薪。速归！”
沈清辞握信的手在抖。
囤积居奇？林婉卿若是那种人，何必写信求助？
这分明是陷害！
“萧大哥，”她找到正在巡营的萧执，“我必须去江南。”
萧执看完信，沉默良久：“北境这边……”
“疫情已控，军务有你。”沈清辞急切道，“但江南百姓等不了！林婉卿若真是被陷害，那背后定有更大阴谋——可能是有人想垄断江南药材，发国难财！”
萧执点头：“我明白。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让严七阿七跟你……”
“不，你身边需要人。”沈清辞已有打算，“我带张婶李嫂去，她们懂药材，也能帮忙。另外，我想请王勇校尉护送——他熟悉南北道路，又是斥候出身，能应对突发状况。”
萧执知道她心意已决，只能同意：“等我三日。北境军务需交接，三日后，我护送你到黄河渡口。”
“萧大哥，你……”
“别说让我留在北境。”萧执握住她的手，“你在哪儿，我在哪儿。等江南事了，我们再回来。”
沈清辞眼眶发热，重重点头。
三日后，队伍再次启程。
这一次，方向是南方。
黑石城军民夹道相送。那些被沈清辞救活的士兵，那些吃过药膳的百姓，纷纷送上干粮、药材、护身符。
“沈司正，一定要回来啊！”
“萧将军，保重！”
马车驶出城门，沈清辞回头望去——黑石城在朝阳中巍然矗立，城头“萧”字大旗迎风招展。
这里留下了她的汗水、泪水，还有无数生命的希望。
而前方，是新的战场。
江南，我来了。
林婉卿，等我。
马车渐行渐远，驶向烟雨朦胧的南方。
而江南的雨季，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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