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和春桃也吓坏了，围上来连声劝她快走。
沈清辞却缓缓站直了身体。最初的惊悸过后，一股更沉、更冷的力量在心底凝聚。她看着手中那封薄薄的信，仿佛能透过纸背，看到那个人重伤昏迷却仍记挂她安危的模样。
他让她躲。
可她若躲了，这刚刚起步的药膳事业怎么办？那些信任她的伙计、合作者怎么办？她好不容易争来的立足之地，难道要因为恐吓就拱手放弃？
不。
沈清辞抬起眼，眼中已无慌乱，只剩下冰雪般的决断：“陈先生，萧执留下的暗桩，在县城及周边，能调动多少人手？”
陈默一怔：“连我在内，明暗共二十四骑，皆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姑娘的意思是……”
“不够。”沈清辞摇头，“我要的不是防守，是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她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苏姐姐，你立刻去县衙，求见县令大人，呈上我昨日拟好的‘县学药膳常供及贫寒学子资助’详细章程，并言明，沈记愿额外捐银五百两，用于修缮县学藏书楼。姿态要低，诚意要足。”
“春桃，你带人将后日要发售的第一批药膳小册，再加印五百份。其中一百份，以县令大人、刘学正及县城几位德高望重乡绅的名义，免费分赠给城内各私塾、善堂。”
“陈先生，”她将写好的信笺递给陈默，“这封信，请你动用最快渠道，送往京城。不必直接给萧执，交给他信得过的、能在朝中说话的人。信中只写三件事：一、清河县沈记药膳，已获本地官学与乡绅全力支持，并开始惠及贫苦百姓，略有薄名；二、疑有不明势力欲破坏此惠民之举，恐伤及本地官声民望；三、民女沈清辞，恭请朝廷明察，还地方清净。”
陈默接过信，略一思索，眼中爆发出精光：“姑娘高明！这是要将自己与地方官声、惠民政绩捆绑在一起！永宁侯府势力再大，若明目张胆破坏一个已得地方官绅认可、且略有惠民名声的商贾，便是授人以柄，容易引发朝中清流非议！至少，他们不敢再如之前那般，动用死士明杀！”
“只能暂时拖延。”沈清辞很清楚，“真正的安全，来自于我们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他们动手的代价远超收益。”她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所以，我们不仅不能躲，还要更快地发展，更紧密地扎根。周记留下的渠道，要立刻接手消化；药膳小册，要尽快铺开；与县学、医馆的合作，要做得更扎实、更耀眼。”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力量：“他们要战，那便战。只是这战场，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苏婉和春桃被她的气势感染，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陈默深深看了沈清辞一眼，拱手肃然道：“属下遵命。二十四骑即日起分批入驻店铺前后街巷，明暗护卫。京城信件，今夜即发。”
就在众人领命欲散之际，前门忽然传来轻叩。
一个面生的小厮，衣着普通，却气度沉稳，递上一封没有任何落款的素色信封，恭敬道：“沈姑娘，我家主人有信呈上。”
沈清辞心头一跳，接过。信封入手微沉，打开，里面只有一张坚韧的桑皮纸，纸上寥寥数语，字迹优雅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药膳之道，颇合养生至理。闻汝于清河县惠及学子，甚慰。今有北疆将士苦于寒湿痹症，宫中太医束手。若有良方，可呈。若有效，自有天恩垂顾。——宫中年氏，字。”
年氏？！
当朝太后，便姓年！
沈清辞握着信纸的手，微微收紧。
永宁侯府的杀机方才逼近，来自宫廷最高处的橄榄枝，竟也同时递到了面前。
福兮？祸兮？
她抬起头，看向北方京城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屋舍，看到那座巍峨皇城，以及城中生死未卜的那个人。
风雨已至，退无可退。
那便在这旋涡之中，为自己，也为他，搏一条通天之路。
---
“本章完”
“下章预告”：太后密信如烫手山芋，沈清辞冒险研制“驱寒除湿药膳包”，却意外发现药材中被人做了手脚！与此同时，周文昌在离城途中神秘失踪，现场留下指向沈记的血字。县令迫于压力上门搜查，竟在沈记后院挖出骇人之物……第九十四章《雷霆手段，绝地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