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散落开来,一张张画面,像一双双冷漠的眼睛,在黑暗中嘲弄地看着他。
他冲到电话旁,抓起话筒,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好不容易才拨通了东京总部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可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是我,小野寺。”
“东南亚……出事了。我们需要紧急支援。”
“另外……帮我联系‘樱会’的尾形先生。”
“对,就是那个‘樱会’。”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照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有些事……可能需要用他们的方式来解决。”
九月十六日,夜,香港太平山顶。
陈宅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周围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陈东坐在阴影中,听着甲一的汇报,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平稳。
“……泰国直接损失预估八十万美元,走私渠道中断至少两个月。”
“马来西亚橡胶园停产,当地舆论压力巨大,后续赔偿和整改费用高昂,短时间内无法恢复生产。”
“印尼矿场和油田修复需时三个月以上,且当地军阀已经对我们产生猜忌,关系彻底恶化。”
“菲律宾现金损失约五十万,洗钱渠道暴露,短时间内无法重建。”
“香港方面,高利贷和色情场所被端,化学品仓库损失约二十万,三井在香港的政治影响力严重受损。”
甲一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小野寺信今天下午紧急联系了东京总部,并试图接触‘樱会’——日本右翼组织,与极端民族主义者和前军官关联密切,有暴力背景。”
“樱会……”陈东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狗急跳墙了。”
“需要加强对您和家人的防护,以及研究院、元朗基地等重点目标的安保。”甲一建议道。
“嗯。”陈东点点头,“‘影刃’的人呢?”
“已全部安全撤回,进入静默状态,随时待命。”
“‘铁拳’各组已提高戒备等级,重点区域都加派了人手。”
“好。”
陈东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香港依旧繁华,灯火璀璨,可他知道,水下的暗流,因为这次反击,已经变得更加凶险。
“甲一。”
“老板。”
“你说,小野寺信现在,是更想杀我,还是更怕我?”
甲一沉默了片刻,如实回答:“根据行为分析,愤怒占比60%,恐惧占比30%,其余为计算。”
“那就是还想赌。”陈东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赌他能用更脏的手段翻盘。”
“赌我不敢,或者不能,把事情做绝。”
他转身,目光穿过黑暗,落在甲一身上:“那就让他继续赌。”
“保护好家里,保护好研究院,不能出任何差错。”
“另外,让航运部的人,加快接触菲律宾和马来西亚的硅砂矿。”
他的语气变得凝重:“我们没时间了。”
“明白。”
甲一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书房。
房门关上,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陈东独自站在黑暗中,很久很久。
窗外,太平山下万家灯火,而遥远的东京,某间和室里,或许正有人对着“陈东”的名字,划下一条血线。
他抬手,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轻声说:“来吧。”
“看看这次,是谁先跪下。”
台灯的光晕里,他的身影挺拔如松,眼底的寒芒,比开信刀的刀刃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