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在图上画了个大圈,力道透纸:
“总投资三十亿,分五年投入!首期开发五百亩,建三千套住宅,配套学校、医院、商场!”
“我要的不是楼盘,是一座城!”
“规划署已经批了,”周国栋快速说道,“但地政署那边,怡和的人在使绊子,说我们容积率超标。”
“让文渊去处理。”陈东看向林文渊,“该打点打点,该施压施压!”
“告诉地政署的人,东兴新城能提供一万个就业岗位,每年交税五千万!”
“他们要是卡着,我就把项目搬到新加坡,看谁损失大!”
“明白!”林文渊飞快记录,笔尖沙沙作响。
“实业。”
老周挺直腰板,满头白发在晨光中泛着银光,精神却矍铄如少年。
“塑料花业务,升级为‘东方艺术礼品’品牌!”陈东说道,“不只是花,要开发东方风格装饰品、摆件、家居用品!”
“在欧洲设设计中心,年薪百万马克,挖最好的德国设计师!”
“1965年,这块业务利润要增长50%!”
“是!”老周用力点头,声音洪亮。
“玉兰系列化妆品,”陈东转向王美玲,“1965年进军日本市场!”
“预算三千万,广告铺满东京、大阪、名古屋!”
“找日本当红女星代言,专柜设在银座、新宿最高档的百货!”
“我要让日本女人,也用上中国化妆品!”
王美玲激动得脸颊通红,声音都在发颤:“陈生放心,日本市场策划案已经做好,下个月就启动!”
“医药。”
赵永年推了推眼镜,身体前倾。
“元阳丹在东南亚继续深耕,马来西亚工厂3月投产,产能提升三倍!”
陈东说道,“另外,启动‘玉兰抗皱精华’男性版研发,代号‘青松’!”
“目标客户四十岁以上成功男士,定价三千港币一盒,1965年11月上市!”
“三千?”赵永年吓了一跳,“比女版贵了60%……”
“男人要面子,不怕贵。”陈东摆摆手,语气笃定,“包装要奢华,紫檀木盒,镀金瓶盖!”
“广告语我都想好了:‘时光淬炼,气度自成’!”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些。
陈东放下铅笔,环视众人,语气重新凝重:
“各位,1965年是深潜年。”
“我们要做的不是赚快钱,是打基础。”
“航运要练出能闯大风浪的船队,芯片要突破3微米工艺,新城要打下第一根桩,化妆品要攻下日本市场。”
“所有这些,都需要钱。很多钱。”
他顿了顿,声音掷地有声:
“但我告诉你们,东兴现在有三十八亿现金,每月一亿五千万净流入!”
“我们花得起,亏得起,耗得起!”
“而我们的对手,耗不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的香港。
晨光中的维多利亚港,货轮如织,高楼林立。
“三井物产去年利润不到四亿美元,折合港币二十亿。”
“但他们要养十几万人,维持几百个业务部门,应付日本政府各种要求。”
“他们不敢像我们这样,一年砸几亿搞训练、搞研发、搞慈善!”
“为什么?”陈东转过身,目光如炬,“因为他们是为股东赚钱,我们是为未来投资!”
“他们看季度报表,我们看十年后的格局!”
“所以,1965年,我们继续深潜。”
“继续造船,继续练人,继续布局。”
“等到1967年——”
他停住了,没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等到1967年风起时,东兴这艘大船,将乘风破浪,一飞冲天!
“散会。”陈东挥挥手,“去准备吧。明年这个时候,我要看到满分答卷!”
众人陆续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东和林文渊。
“姐夫,”林文渊压低声音,“刚才会上有些话我没说。”
“家族办公室投资部周兆明汇报,美国几家对冲基金在悄悄做空航运股,量不大,但很蹊跷。”
陈东眼神一凝:“做空航运股?”
“对,特别是航线依赖苏伊士运河的公司。”林文渊补充道,“周兆明怀疑,是不是有人知道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消息。”
陈东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管它。”
“如果是有人知道苏伊士运河要出事,那更好。”
“他们做空,我们买入!”
“告诉周兆明,从家族办公室拨出五亿,悄悄收购优质航运股,优先船龄新、财务状况好的公司!”
“是。”林文渊犹豫了一下,“还有,甲一那边……”
“等下单独见他。”陈东说道,“你先去忙。”
林文渊离开后,陈东独自站在会议室里。
窗外,一艘天星小轮缓缓驶向中环,船尾拖出白色浪花。
1965年,深潜的最后一年。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藏着整片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