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教学,其实主要是林风演示常磐之力的基本应用——不是直接传授,那不可能,而是展示如何用温和的生命能量去感知伤者体内的黑暗残留,然后一点点引导、净化。
医疗队的负责人是个叫艾琳娜的中年女性,她不是训练家,但精通草药学和基础治疗。她身边跟着一只幸福蛋——这只幸福蛋比现代的幸福蛋体型小一些,羽毛是更深的粉红色,但眼神非常温柔。
“不可思议。”艾琳娜看着林风将手虚按在一个士兵的额头上,淡绿色的光晕从掌心扩散,士兵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我能感觉到,那股盘踞在他精神里的阴冷气息在消散……这是什么原理?”
“是生命与生命的共鸣。”林风尽量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解释,“黑暗能量本质上是负面情绪的凝聚,而生命的本源能量是温暖、积极的。用后者去接触前者,就像阳光融化冰雪。”
他说得很简略,但艾琳娜听得很认真,还让幸福蛋仔细感受林风释放能量时的波动频率。
莉佳则在另一边指导几个拥有草系宝可梦的士兵。她让霸王花示范如何将草系的治愈能量精细化控制,用来安抚宝可梦因战斗积累的焦虑和恐惧。
“草系能量天生亲近生命。”莉佳的声音温和而清晰,“你们看,霸王花的花粉不仅可以用在战斗中,如果控制好浓度和节奏,也能起到安抚作用。就像这样——”
她示意霸王花轻轻摇晃身体,淡黄色的花粉如薄雾般飘出,笼罩在一只有些焦躁的豪力身上。豪力先是警惕地绷紧肌肉,但很快,它的呼吸平稳下来,眼神变得柔和。
整个下午,医疗区都弥漫着温和的能量波动。士兵们好奇地围观,伤者们的呻吟声似乎也轻了些。到傍晚时,已经有三个被黑暗能量轻微侵蚀的士兵得到了彻底净化,他们醒来后都说感觉“像卸下了沉重的枷锁”。
林风累得不轻。连续使用常磐之力对精神消耗很大,结束时他额头已经见汗。莉佳递给他一块浸湿的布巾,眼神里有担忧。
“我没事。”林风擦了擦汗,“只是需要适应。”
艾琳娜走过来,郑重地向他们鞠躬:“感谢二位的教导。虽然我们无法完全掌握你们的能力,但今天学到的东西,已经能让我们的治愈效率提升至少三成。”
“能帮上忙就好。”莉佳说。
离开医疗区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要塞的石墙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炊烟从各处升起,空气中飘着炖煮食物的香气。
雷恩在回帐篷的路上等着他们,他身边的路卡利欧立刻迎了上来,波导感应器微微闪烁。
“你消耗很大。”路卡利欧的意念直接传来,“需要休息。”
“嗯,正准备回去。”林风用常磐之力回应。
雷恩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油纸包:“炊事班今天多炖了些肉汤,我给你们带了点。还有……”他压低声音,“下午巡逻队在要塞东面五里处发现了可疑的脚印,不是士兵的,也不是野生宝可梦的。脚印很新,是今天白天留下的。”
林风心头一紧:“敌人的侦察兵?”
“很可能。”雷恩点头,“而且脚印最后消失在一片岩壁前——那里没有路,除非对方会飞,或者……用了某种隐藏行踪的手段。”
“祭司?”莉佳问。
“不确定。”雷恩神色凝重,“我已经加派了巡逻队,但你们还是要小心。晚上我会让路卡利欧在你们帐篷附近警戒。”
“谢谢。”
回到帐篷,两人简单吃了晚餐。肉汤炖得很烂,里面加了野菜和根茎,味道朴实但能补充体力。小卡比兽喝了两大碗,满足地拍着肚子。双卵细胞球也吸收了一些汤里的营养,右侧大脑主体似乎很喜欢这种热乎乎的食物。
夜幕降临后,林风坐在床边,尝试用常磐之力感知周围。半径五十米内,生命能量的波动很平稳——士兵们在帐篷里休息,宝可梦们大多进入了浅眠。再远一些,城墙上的守夜士兵每隔一刻钟会换一次岗,纪律严明。
而在帐篷外大约二十米处,路卡利欧安静地坐在一块岩石上,闭着眼,但波导感应器持续散发着微弱的探查波动,像一张无形的警戒网。
一切似乎都很安全。
但林风心里的不安没有消散。
他想起白天在指挥帐里看到的那些古老图画,想起亚朗说的“黑暗容器”,想起雷恩说的可疑脚印。
还有……梦里那棵枯萎的巨树,和那些眼睛泛红的宝可梦的低语。
“找到你了……”
不是梦。
那可能是某种预兆。
常磐之力让他对生命能量敏感,也可能让他对某些更深层的、关乎命运的东西有了模糊的感应。
他看向帐篷角落——小卡比兽已经睡着了,鼾声轻微。双卵细胞球飘在半空,右侧大脑主体闭着眼,左侧大脑主体的神经束末梢却在微微颤动,像是在进行某种深度的信息处理。
莉佳在另一张床上翻了个身,轻声问:“还没睡?”
“在想事情。”林风说。
“关于容器?”
“嗯。”
莉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风,你觉得我们真的能改变什么吗?在这个时代,在这场战争里?”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帐篷门边,掀开布帘一角,看向外面的夜色。
夜空清澈,星光璀璨。世界初始之树的方向,那棵巨树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我不知道能不能改变历史。”他轻声说,“但至少,我们可以改变一些人的命运。比如那些被黑暗侵蚀的宝可梦,比如今天医疗区里那些士兵。”
他顿了顿:“而且,如果我们真的被卷入这场战争是有原因的,那逃避不如面对。也许……我们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做些什么。”
莉佳也坐起身,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在帐篷门口,看着外面的星空。
“你知道吗,”莉佳轻声说,“在玉虹市的时候,我有时候会觉得道馆馆主的生活太平淡了。每天接待挑战者,照料植物,研究论文……虽然充实,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林风:“现在我才明白,少了的是‘重量’。那种关乎生死,关乎很多人命运的‘重量’。虽然很累,很危险,但……我好像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林风看着她。星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我也是。”他说。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站着,直到夜风渐凉。
回到床边时,林风感觉心里踏实了些。不管前路有多少危险,至少他们不是孤身一人。
他们有彼此,有宝可梦,有在这个时代刚刚建立起的信任和羁绊。
而明天,太阳升起时,新的挑战还会继续。
但至少今夜,可以暂时休息。
林风躺下,闭上眼睛。常磐之力缓缓收敛,让疲惫的身体逐渐放松。
在他即将入睡时,一股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是生命能量,不是波导。
是某种……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窥视。
像黑夜里的眼睛,在暗处缓缓睁开。
只持续了一瞬间,就消失了。
但路卡利欧猛地站了起来,波导感应器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林风也瞬间清醒,从床上坐起。
帐篷外,夜风吹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像低语。
像嘲笑。
像黑暗深处,某个存在轻声说:
“我找到你了。”
“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