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周围那些端着枪的伙计,看他的眼神已经和看疯子没什么区别了。
二月红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随着那句“绝世美玉”散得干干净净。
他那双温润的桃花眼,此刻沉静得像结了冰的深潭。
二月红正要开口,让管家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疯道士“请”走。
陈皮却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在二月红那只因愠怒而绷紧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然后,在二月红极不赞同的目光中,他推开车门,径直走了下去。
细密的雨丝瞬间打湿了他的发梢,但他毫不在意。
陈皮绕着四目道长走了一圈,近距离确认了这个四目道长和自己记忆中没什么差别。
“哦?”
陈皮挑起一边眉毛,那语调里拖长的尾音,像是钩子,勾着明晃晃的玩味与挑衅。
“道长,还会抓鬼?”
他好整以暇地迈出步子,雨丝落在他漆黑的狐裘上,瞬间洇湿,却半点也浇不熄他眼里的邪火。
四目道长看见他真人走出来,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瞧见了肥羊。
他当即挺起胸膛,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都仿佛跟着气派了几分,脸上更是堆起一种混合了惊喜与精明的热切笑容。
我的老天爷!
四目道长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这近距离一看,这年轻人身上那股子先天灵气,简直像是黑夜里的明灯!纯粹!霸道!
还有车里那个,气息内敛如玉,根骨更是万中无一!
他请神一脉单传,师父临终前就愁他找不到传人,要是能把这俩人任何一个拐回茅山……不,是请回茅山!那他四目就是光宗耀祖的大功臣!
“小兄弟,你这话说的!”
四目道长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架势,下巴微抬。
“区区抓鬼,不过是开胃小菜!”
“我茅山正宗的道法,讲究的是请神上身,敕令鬼神!莫说抓鬼,便是让那千年僵尸给你捶背捏脚,也不过是贫道一道符的事情!”
他越说越是得意,正想再吹嘘几句,然后开出拜师的优厚条件。
突然。
“咯噔。”
一声极其轻微的、骨头错位的异响,并非来自僵尸队伍,而是从他们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
四目道长脸上的市侩笑容,猛地僵住。
他手里的摄魂铃,那清脆的“叮铃”声,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被扼住喉咙的死音。
不对劲。
山里的气,怎么突然乱了!
那股原本沉寂厚重的地脉之气,此刻像是烧开的滚水,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四目道长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那发现金矿的狂喜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彻底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红家的车队,越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钉在了众人来时那片幽深无光的山壁之上!
那里,在浓稠的黑暗中,仿佛有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一道撕心裂肺的嘶吼,从四目道长的喉咙里炸开,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锐到变形!
“跑——!”
“山要活了!快跑!”
“所有人,快退!往后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