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个破庙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红府的伙计们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里的枪都忘了端,只是痴痴地望着那宛如神只的师徒二人。
最震撼的,莫过于四目道长。
他僵在原地,保持着一个举剑前刺的滑稽姿势,黑框眼镜歪到鼻梁一侧都浑然不觉。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那个浑身戾气的年轻人,用凡铁撕开了怨灵的本体?
那附在钩爪上的红芒,是道法里至阳至刚的纯阳真火?!
还有那个谪仙般的男人,两颗铁弹子,竟然打出了符箓才能有的破魔奇效?
那根本不是什么内力……
那是“炁”!
“无量那个天尊……”
四目道长只觉得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这哪里是什么凡人……”
“这分明是两个没来得及拜入山门的绝世妖孽!”
自己苦修三十载,请神上身、借尽法器才能勉强周旋的凶物,竟被这两人赤手空拳打得仓皇逃窜?
这事要是传回茅山,那帮实力不济的师兄弟们怕不是要羞愧得集体撞死在祖师爷的牌位前。
陈皮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血色尚未褪尽。
他看着那个企图钻回地洞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伤了爷的人,就想跑?”
“把命留下!”
然而,就在他准备补上最后一击时。
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深处,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阵诡异的诵经声。
那声音来自无数人,整齐划一,低沉而粘稠,带着一种能扭曲神智的魔性。
“南无……大慈大悲……千手……尸佛……”
随着这诡异的梵音,那头本已溃散的怨灵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黑泥重新凝聚,以一种更加扭曲、更加庞大的姿态疯狂膨胀。
洞口的阴影里。
一道身影缓缓浮了上来。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血色红袍,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青铜面具。
在他的手里,赫然捏着一枚一模一样的,刻着“张”字的黑色令牌。
面具之下,传来一声轻笑,那声音嘶哑得像是生锈的铁片在刮擦骨头。
“真是有趣,在这荒山野岭,竟能遇见张家遗落在外的血脉……”
他的视线在陈皮怀里的令牌上一扫而过,随即,又落在了二月红的身上,那笑声里多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还有……两个如此美味的,小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