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袍怪人笑得极颠,笑声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喉管里剧烈摩擦,听得人牙根发酸。
他无视了周围那一圈黑洞洞的枪口,那双藏在青铜面具后的眼睛,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仿佛看着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他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枚从死人手里抠出来的黑色令牌,语气轻柔得令人作呕。
“啧啧啧,可惜了。”
红袍怪人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团正瑟缩着往回爬的黑泥怪物,眼神里透出一股病态的怜爱。
“这可是本座用了整整六年,填了三百条活人命,才养出来的‘圣婴’啊。本来是想养成‘鬼母’,送去总坛邀功的,结果被你们这两只小老鼠给打坏了。”
他虽然说着“可惜”,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心疼,反而像是顽童弄坏了一个稍微贵点的玩具。
随即,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二月红和陈皮,那眼神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淌下来。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红袍怪人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闻到了绝世珍馐的香气。
“两个已经入了门的小道士,这气血,这灵根……若是炼成‘尸丹’,怕是比十个‘圣婴’还要大补!妙!妙极!”
“千手尸佛?!”
听到这几个字,站在一旁的四目道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他顾不上这红袍怪人忽略他,把陈皮和二月红误会成道士的事情了。
四目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得像爆豆子。
“小兄弟,这下麻烦大了!这是湘西和广西交界处的一个疯子邪教!那帮人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狗,专门截杀过路的客商和玄门中人!男的炼尸,女的炼魂,手段阴毒得没边儿!”
他死死盯着那红袍子,握着桃木剑的手指节发白。
“贫道一直以为这帮祸害在十万大山深处,没想到,他们的手竟然伸到这断魂坳来了!”
“管他是佛是鬼。”
陈皮冷哼一声,手中九爪钩寒芒吞吐,那股子戾气比这满屋子的阴煞还要重上三分。
“想要老子的命?那得看你的牙口够不够硬!”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红袍怪人怪笑一声,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惨白色的骨哨。
那骨哨不知是用什么骨头磨制的,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沁。他将骨哨凑到嘴边,腮帮子猛地一鼓。
“呜——!!!”
一声尖锐至极的哨音,瞬间刺破了破庙内的死寂。
这声音不像是在吹哨,倒像是有无数只指甲在玻璃上疯狂抓挠,听得人脑浆子都在沸腾。
“咯吱……咯吱……”
随着哨音响起,四周原本斑驳脱落的墙壁阴影里,突然传来了密密麻麻的抓挠声。
紧接着,一只只通体血红、浑身长满红毛的怪物,从房梁上、墙缝里、甚至地砖下钻了出来。它们只有三岁孩童大小,却长着一张成年人般苍老扭曲的脸,四肢着地,动作敏捷如猿猴,龇着满嘴细密的獠牙,发出“嘶嘶”的低吼。
一眨眼的功夫,破庙的大殿里,竟然爬满了这种红毛怪物,足足有三四十只!
“血猴子!大家小心!这玩意儿爪子上有尸毒!”四目道长厉声大吼。
“开火!”
红府的老伙计当机立断,一声令下。
“哒哒哒——!”
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红府伙计们瞬间扣动扳机,花机关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然而,让人绝望的一幕再次上演。
那些血猴子动作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道红色的残影,子弹打在它们身上,竟然发出“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溅起一串串火星,只能打掉几撮红毛,根本无法穿透那一层坚韧如铁的老皮。
“啊——!”
一声惨叫骤然响起。
一名站在外围的伙计,只觉眼前红光一闪,喉咙便被一只血猴子死死咬住。那怪物锋利的爪子瞬间撕开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鲜血的味道,彻底激发了这群畜生的凶性。
“吼!”
所有的血猴子眼珠瞬间充血,发了疯似地扑向人群。
场面瞬间失控。
普通人在这种超自然的怪物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娃娃。
“无量那个天尊!真当贫道是吃素的!”
四目道长眼看这群凡人要被屠杀殆尽,眼底也涌上一股狠劲。他一把扯下背后的杏黄旗,猛地插在地上,口中暴喝: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各位老板,不管是睡着的还是醒着的,都给贫道起来干活了!”
“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