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在连绵的阴雨里浸泡了数日,湿漉漉的空气仿佛能拧出水来。苏清雪肩伤的恢复比预想中慢,阴雨天带来的酸痛让她时常蹙眉,但她出现在公司的时间却一天比一天早。
陈默的“特别顾问”身份逐渐被技术部的人习惯,或者说,是不得不习惯。他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待在自己的工位,对着屏幕上的代码和日志,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偶尔,当苏清雪的内线电话响起,他才会迅速起身,穿过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走进那间气压永远低几分的副总裁办公室。
这天下午,陈默被苏清雪一个电话叫了进去。
办公室窗帘半掩,挡住了外面灰蒙蒙的天光。苏清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脸色比窗外的天色好看不了多少。
“坐。”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
陈默坐下,注意到她今天没有将受伤的左臂吊在胸前,而是自然垂放,只是动作间依旧能看出一丝僵硬。
“两件事。”苏清雪开门见山,将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他面前,“第一,技术部内部初步清理完成,这是调整后的核心成员名单和权限分配。你熟悉一下。”
陈默拿起文件快速浏览。名单上划掉了几个人,都是之前与钱有为走得近的中层。剩下的,背景相对干净,能力也尚可。
“第二件事,”苏清雪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们截获到一些零散的、指向不明的信息碎片,来源无法追踪,内容经过多重加密。技术部的常规手段破解不了。”
她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U盘推到陈默面前:“我需要你,用你所有能想到的、包括不那么‘常规’的方法,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记住,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陈默拿起那个U盘,触手冰凉。他明白苏清雪的意思。这不只是技术问题,更是一次信任的试探,也是一次将他更深地拉入核心圈子的信号。所谓“不那么常规的方法”,恐怕是指他在游戏里磨练出的那些游走于规则边缘的“黑客”技巧。
“需要时间。”他将U盘握在手心。
“尽快。”苏清雪看着他,“另外,留意名单上那个叫‘赵工’的人,原数据中心维护组的副组长,钱有为提拔上来的,这次清理因为缺乏直接证据暂时留了下来。他最近……有点过于活跃了。”
陈默记下了这个名字。赵工,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技术扎实的中年男人。
他拿着U盘和名单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苏清雪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疲惫:
“小心点。”
陈默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工位,陈默没有立刻开始研究那个U盘。他先将新的核心成员名单仔细看了一遍,尤其是关于那个“赵工”的信息。然后,他调取了赵工近期的系统访问日志和内部通讯记录。
表面上,一切正常。工作勤恳,按时上下班,与其他同事交流不多不少。但陈默注意到一个细节:赵工最近一周,有三次在非工作时间,通过他的权限卡进入了位于B3层的、一个存放着老旧备份服务器和淘汰网络设备的废弃机房。那里几乎无人问津,监控也因为设备老化存在几个盲区。
他去那里做什么?
陈默将这一点记在心里,然后才开始处理那个U盘。
他并没有在自己的办公电脑上操作,而是找了一台技术部用于测试的、完全物理隔离的备用机。插入U盘,果然,里面是几段经过高强度加密的、看起来像是随机噪声的数据流。
常规的解密工具毫无作用。
陈默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这感觉,很像在游戏里破解那些由玩家自行设计的、千奇百怪的谜题机关。需要跳出常规思维,找到设计者留下的、隐藏在混乱中的逻辑线。
他尝试了几种基于游戏内常见加密思路的逆向推导,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