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湖的湖水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蓝宝石,倒映着远处阿尔卑斯山巅的皑皑白雪。天鹅优雅地划过水面,岸边的古老建筑沉默地注视着时光流逝。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宁静、有序,与陈默和苏清雪过去一个多月经历的腥风血雨格格不入。
按照“园丁”的指示,他们用新的身份入住了一家位于湖畔、不算起眼但足够安全的家庭旅馆。苏清雪的伤势在相对安稳的环境和当地医生的治疗下,终于开始稳定好转,虽然左臂依旧不能吃力,但至少摆脱了发烧和感染的威胁。
“钟表匠”的店铺并不难找,就在老城区一条僻静的、铺着鹅卵石的小巷深处。门面古旧,橱窗里陈列着几件看似年代久远、工艺精湛的钟表零件,黄铜的表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推开沉重的木门,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幽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金属和旧木头混合的特殊气味。无数钟表悬挂在墙壁上,或陈列在玻璃柜中,指针以不同的节奏滴答作响,构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心神不宁的交响乐。
一个穿着深色工装围裙、头发花白、戴着放大镜眼镜的老人,正伏在一张堆满工具和零件的工作台前,小心翼翼地调试着一个极其复杂的怀表机芯。他的手指干瘦,却稳定得如同机械。
听到门铃,他没有抬头,只是用带着浓重德语口音的英语缓缓问道:“需要修表吗?”
陈默和苏清雪对视一眼,上前一步,按照约定说出暗语:“我们的时间……似乎出了点问题。”
老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终于抬起头,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放大镜,露出一双异常清澈、锐利,与年龄毫不相符的蓝色眼睛。他仔细地打量着风尘仆仆的两人,目光在苏清雪依旧有些不便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
“问题?”他放下手中的工具,拿起一块麂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时间从不出错,出错的……往往是看时间的人。”
他绕过工作台,走到他们面前,声音低沉:“‘园丁’让你们来的?”
“是。”苏清雪点头。
“东西带来了?”钟表匠的目光落在陈默随身背着的背包上。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沉重的金属盒子。
钟表匠接过盒子,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用手指细细摩挲着盒子的表面,仿佛在感受它的纹理和历史。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怀念?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喜欢用这种老掉牙的方式。”钟表匠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后看向他们,“你们做得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
他拿着盒子,走到店铺最里面,推开一扇隐蔽的、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门。“进来吧。”
门后是一个更加私密、也更加现代化的空间。这里有电脑,有加密的通讯设备,有存放文件的保险柜,与外面那个充满历史感的钟表店判若两地。
“坐。”钟表匠示意他们坐在一张舒适的沙发上,自己则坐在对面,将金属盒子放在茶几上。
“首先,欢迎来到日内瓦。”钟表匠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们可以叫我老亨克尔。我是‘园丁’……或者说,是他所在那个组织的,外围联络人之一。”
组织?陈默和苏清雪心中一动。果然,“园丁”背后是一个团体。
“你们交给‘信天翁’的东西,起到了关键作用。”老亨克尔继续说道,“‘星瀚资本’基本垮了,维克多·陈(‘收藏家’)损失惨重,暂时躲了起来。周天昊更是彻底完了。你们暂时安全了。”
这个消息并未让两人感到太多惊喜,反而更加警惕。这一切似乎都在“园丁”或者说他背后组织的算计之中。
“那‘园丁’呢?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帮我们?”苏清雪问出了关键问题。
老亨克尔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丝深意:“‘园丁’……是他的代号。他的真实身份,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这个组织,结构很松散,很多人彼此并不相识,只通过特定的渠道和代号联系。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清理像‘收藏家’、周天昊这样,利用资本和技术为非作歹的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