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虎蛟发现异常后的几天中,整栋大楼都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相柳陨落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涟漪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表面上,一切依旧按部就班,但敏锐者都能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的躁动与不安。
朱厌大人坐镇中枢,并未有大的动作。
但他那双熔岩般的眼眸扫视过各部门时,带来的压迫感比以往更甚,仿佛在审视着每一个潜在的背叛者。
穷奇则行踪更加诡秘,偶尔现身,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总在不经意间掠过飞廉、鸣蛇等人所在的方向,带着冰冷的审视。
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静电在噼啪作响。
走廊里相遇的同僚,点头示意间,眼神交换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难以言说的戒备。
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道消息和流言在私下里悄然传播,又迅速湮灭,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掐断。
天蒙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他知道,朱厌必然已经察觉到了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异动,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某些线索。
只是碍于应龙大人即将归来,局势未明,加之没有确凿证据,才暂时按兵不动,但这份沉默本身,就蕴含着极大的危险。
就在他暗中筹划如何干净利落地处理掉虎蛟这个隐患时,一次在走廊与朱厌的“偶遇”,让他心底的寒意更深。
朱厌高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挡在前方,熔岩般的目光落在天蒙身上,并未如往常般一扫而过,而是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凝。
他没有寒暄,声音低沉,仿佛地底岩浆在缓慢流动:“天蒙。”
仅仅两个字,天蒙便感觉周遭空气骤然凝固,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他停下脚步,微微垂首,姿态恭敬,心中却警铃大作。
“你的影子,”朱厌的视线似乎掠过天蒙脚下那片寻常的阴影,语气平淡无波,“最近,似乎活跃了些。”
天蒙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冰凉。他操控阴影的能力极为隐秘,朱厌竟能察觉?
“这栋楼里,每一份工作,每一个人,都有其存在的必要。”朱厌的目光转回,如同烙铁般印在天蒙脸上。
“平衡,不容破坏。尤其是......在尘埃自以为能看清棋局的时候。”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无形的威压让天蒙周身的阴影都为之凝滞。
“你的影子,不该落在不该落的地方。”朱厌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明确的警告。
朱厌的眼中,熔岩般的金红色光芒骤然炽盛,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空气都因灼热而微微扭曲。
“越界的后果,你可要想清楚。“
话音落下,那令人窒息的无形威压与灼热感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朱厌不再多言,甚至没有再看天蒙一眼,迈着沉稳如山岳的步伐,径直离去。
天蒙僵立在原地,浑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连指尖都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屏着呼吸,胸腔内的心脏在死寂中疯狂擂动,耳膜嗡嗡作响。
冷汗沿着他的鬓角滑落,他却连抬手擦拭的微小动作都不敢做出。
反驳?质疑?甚至仅仅是发出一丝疑问的音节?这些念头根本未曾在他脑海中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