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鬼打墙(2 / 2)

眼前的这个女鬼,想必就是那个戏子了。

“我……我不玩,你放我走!”我举起扁担,壮着胆子喊道。

女鬼轻笑一声,身影一晃,就飘到了我的面前。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冻得我牙齿打颤。她的手,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冰冷的触感,像是摸到了一块寒冰。

“走?往哪儿走?”她歪着头,眼神里满是戏谑,“进了我这黑风口,就是进了黄泉路,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她的手,慢慢缠上了我的手腕。我想挣扎,却发现浑身都软了,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点力气都没有。她拖着我,往崖壁的方向走,我能感觉到,脚下的路越来越窄,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冷风从崖下往上卷,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放开我!救命!”我拼命地喊,可这深山老林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谁会来救我?

女鬼拖着我,走到了歪脖子松树下。那棵树,比我白天看见的时候,显得更加狰狞,枝桠扭曲着,像是一只只鬼手,要把人抓进地狱。我看见,树上还挂着一截破烂的白绫,在风中飘着,正是那戏子上吊时用的东西。

“你看,这棵树多好啊……”女鬼的声音带着一丝痴迷,“我就在这儿等了你好久,等一个人,陪我一起下去……”

她的手,已经摸到了我的脖子,冰冷的指尖,像是要掐断我的喉咙。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想,这次怕是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就在这时,我兜里的一样东西硌了我一下——是我娘给我的护身符,用红布包着,里面是一道高僧开过光的符。出门前,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贴身带着,说能辟邪。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掏出护身符,朝着女鬼的脸扔了过去。

“啪”的一声,护身符砸在了女鬼的额头上。

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瞬间往后退了好几步。她的身体,开始冒出阵阵黑烟,白衣服上,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你……你敢用符镇我!”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我饶不了你!”

她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可刚靠近我三尺远,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护身符掉在地上,红布散开,里面的黄符露了出来,在月光下闪着淡淡的金光。

我趁她被符光镇住的空档,连滚带爬地捡起扁担,挑着担子就往前冲。这次,我没有再盯着脚下的路,而是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听老人说,遇上鬼打墙,跟着月亮走,就能破了迷阵。

我拼命地跑,不敢回头,耳边的脚步声和尖叫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了风里。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终于看见了山口的亮光——那是镇上的灯火。我一头栽倒在山口的大路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担子掉在地上,山货撒了一地。

守夜的老乡听见动静,跑过来把我扶起来。我喝了一碗热姜汤,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指着黑风口的方向,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

后来,我再也不敢走黑风口的夜路了。就算是大白天,路过那里,我也会绕着走。老乡们说,那戏子的怨气还没散,还在黑风口里等着,等着下一个迷路的人,陪她一起长眠在那深山里。

我把那道黄符贴身戴了很多年,直到它被汗水浸得发黄,字迹模糊。可每次摸到它,我都会想起那个夜里,惨白的女鬼,诡异的脚步声,还有那怎么也走不出去的山路。

鬼打墙,打的不是路,是人心。

你越是怕,越是慌,就越难走出去。可我知道,那天我能逃出来,靠的不是什么符,而是求生的本能。

只是,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不信那些老辈人传下来的话了。深山里的规矩,比书本上的道理,要管用得多。

有时候,夜里躺在床上,我还能听见窗外传来“嗒嗒”的脚步声。我不敢去看,只能蒙着头,死死地攥着那道黄符,直到天亮。

我知道,那是她还在找我。

找那个,从她手里逃出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