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对你爸，你就干看着？”他冲栗娜喊。
“十秒。”
“你不是他爸，是老板！你再不走，我这工作都没了！”栗娜气得跺脚，“你要养老？行啊，让空气给你养老去吧！”
栗伟正脸都青了，嘴唇哆嗦，硬是憋出一句：“……我就在楼下等你。今天你不给我准话，我死这儿都不走。”
他一摔门出去，脚步重得像砸在人心里。
栗娜转过身，呼出一口气，肩膀垮了：“要不是你，他能闹到今天？我真扛不住了。”
于枫笑了笑：“顺手的事儿。但你说，他真就这么甘心撤了？”
她没答。
“他这一身行头，手机没电，钱包空空，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是他最后能攥住的稻草。”于枫声音轻，“他不是来闹的，他是来赌命的。”
栗娜低头，手指绞着衣角：“我不想养他。”
“我知道。”于枫看着她，“不然他早就不是‘闹’，而是‘赖’了。”
她鼻子一酸，声音压得极低：“……是我没处理好，才让他跑这儿丢人现眼。对不起。”
于枫摇头，没催她，也没问。
“这事不怪你。”他说，“你不答应，肯定有你不答应的理由。不想提的事，我就不掀。但你要是需要人撑着，我站这儿，不是老板，是朋友。”
栗娜眼睛一红，鼻子一酸，抬头看着于枫，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软得站不稳。
她从来不是爱哭的人，可今天，这男人几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下，把压了她十几年的心锁给撬开了。
她以前走路都带着风，高跟鞋踩得叮当响，谁见了都得躲三分。可现在，在于枫跟前，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于枫……真谢谢你。”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于枫摆摆手，笑得特不正经：“咱俩啥关系？同事？别逗了，好歹也算共过生死的兄弟姐妹吧。帮个忙还得谢？你再谢下去，我明天就得上头条，‘职场暖男靠安慰女同事走红’。”
“不是……真得谢。”她声音颤着，眼泪又滚下来一滴。
于枫叹了口气，指了指楼下：“行，谢的话回头再说。你爸现在八成就在大门那儿蹲着，我刚才那几句话，他听着怕是心里打鼓。但老家伙不是吃素的，说不定正盘算怎么反杀你。”
“你得亲自跟他说清楚，别再来烦你。”
栗娜苦笑：“要是能说清，我早说了。他现在没家没牵挂，像条疯狗，认准了就不松口。报警？我试过，警察来了他装病，走的时候还说‘我养她这么大，来看看女儿有错？’”
她声音越来越低，身子晃了晃，像风里快断的风筝。
于枫第一次见她这样，连骨架都快散了。男人心一软，手就动了，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栗娜没挣扎，也没说话，就往他肩膀上一靠，额头抵着，闭上眼，像溺水的人抓到最后一块木板。
她这一生，没靠过谁。小时候摔断腿，自己爬去医院；工作被抢功，半夜一个人哭到天亮；分手的时候，连句“为什么”都没问出口。她一直觉得，自己能扛。
可这次，她扛不动了。
栗伟正这个人，没优点，没软肋，全身长满倒刺。碰一下，扎得她皮开肉绽，血都没地儿流。
全世界都不懂她。但于枫，就这么一把，把她拢在怀里。
她反手死死抱住他的腰，眼泪浸透他衬衫，小声地、断断续续地哭，像小猫被踩了尾巴。
于枫轻轻拍她后背。
手刚下去，他就一愣，这手感……也太顺了点吧？像摸了一块刚蒸好的糯米糍，滑溜溜、软乎乎，还带点温热。
他心说：完了，这动作咋看都像在揩油。
想收手吧，怕她更难受；不收吧，自己又不是真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