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团长，您是在开玩笑吗？”他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如同冰锥，“将一支帝国海军战斗群，我的战斗群，交给一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一个如此年轻的……女性平民？”
福蒂斯的面容依旧沉稳：“她的能力，我亲眼见证过，在戴文林三号，在二号，她的判断从未失误。”
“判断？”索恩伯里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传统海军将领对“业余者”的轻蔑，“战团长，舰队指挥不是‘判断’游戏，那是需要数十年积累的经验、对战术原则的深刻理解，以及对每一艘舰船性能了如指掌的专业知识，那个小女孩——她指挥过多少场太空战？她的履历上有几行字？”
福蒂斯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道：“她指挥的战斗，每一场都赢了，包括对抗混沌舰队。”
索恩伯里的目光微微闪动，但那份固执并未动摇。
“我对她的战绩没有质疑。”他的语气略微缓和，但态度依旧坚决，“但将指挥权交给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的人，一个如此年轻，如此不符合传统的人。
这违背了帝国海军的一切原则，我拒绝。”
他转向全息投影，目光落在晴岚号上，那审视中带着一丝警惕：
“而且，战团长，您提到她的舰船有超越常规的技术优势，恕我直言，超越常规往往意味着不可预测，不可信赖。
帝国海军之所以能够屹立万年不倒，靠的是对每一项技术的深刻理解、对每一个战术原则的严格遵守。
那些未知的、难以理解的东西——它们可能来自异形，可能来自混沌，也可能来自……”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已经足够清晰。
福蒂斯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索恩伯里是典型的老派海军将领——固执、保守、对一切新事物都抱有本能的警惕，这种人不是靠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
“至少，让晴岚战斗群与坚石战斗群协同作战，她的舰船有独特的感知能力，可以弥补我们探测系统的不足。”福蒂斯做了最后的尝试。
索恩伯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点头，但那点头带着明显的勉强：
“协同作战，可以，指挥权，免谈。”他的目光转向福蒂斯，“战团长，我尊重您和您的人民之拳，也感激你们为戴文林星系所做的一切，但舰队指挥是专业军人的职责，不是……业余者的游戏。”
他转身，留下一句冰冷的结语：
“让那个小女孩管好她自己的船，其他的，交给我。”
坚定意志号上，福蒂斯的通讯接通了晴岚号。
全息投影中，明乃的面容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在她身后，舰桥的灯光稳定地亮着，知床铃和西崎芽依正在各自岗位上忙碌。
“他拒绝了。”福蒂斯没有绕弯子，“索恩伯里上将，坚石战斗群的指挥官，传统海军将领，对新事物……很警惕。”
明乃微微点头，似乎并不意外：“我能理解，在他的位置，换做我也不会轻易信任一个陌生人。”
福蒂斯沉默了一秒，然后道：“我需要请苏正阁下出面，禁军的身份足以让索恩伯里改变主意，帝国的传统之一，就是对帝皇的服从。”
他等待着。
全息投影中，明乃的身后，那道金色的身影依旧沉默地矗立在阴影中。
几秒后，苏正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不。”
福蒂斯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解，但他没有立即追问。
禁军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其背后的逻辑。
明乃微微侧身，看向那道金色的身影。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她对福蒂斯说，“那就按照索恩伯里上将的方案来吧，晴岚战斗群负责侧翼侦察和火力支援，坚石战斗群负责主攻，等我们证明了自己……”
她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已经清晰。
福蒂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那就这样。”他说，“黎明之誓号和人民之拳的舰队，将完全听候你的调遣，科尔沃斯一连长已经接到命令。”
全息投影中，明乃微微一愣：“但福蒂斯战团长，您的舰队——”
“我的舰队，在我心中，已经交给你指挥了。”福蒂斯打断了她，声音低沉但坚定，“索恩伯里有他的原则，我也有我的，我相信你，舰长，这就够了。”
通讯切断前，他留下一句话：
“不要让混沌舰队占据这片虚空太久，戴文林一号的
黎明之誓号舰桥上，科尔沃斯一连长接收着人民之拳舰队的调动指令。
三艘打击巡洋舰，三艘轻型巡洋舰，一支护卫舰中队，这些是战团留在戴文林一号的全部家底。
此刻，它们正在缓慢调整阵型，向晴岚战斗群的侧翼靠拢。
“真要把它们交给那个小女孩指挥？”一名副官低声问，语气中带着一丝疑虑。
科尔沃斯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锐利如刀，让副官瞬间闭嘴。
“战团长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他的声音冰冷，“而且能让战团长如此信任的人，一定有她的道理，我们看着就是了。”
不远处，坚石战斗群的舰船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阵型，与人民之拳的舰队之间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索恩伯里上将的旗帜在驱魔者大型巡洋舰的桅杆上飘扬，那姿态既是对自身权威的宣告，也是对晴岚号的无声警示。
而在更远处，那三艘混沌战列舰依旧纹丝不动地悬浮着。
它们的炮口依旧指向虚空，它们的沉默依旧充满嘲讽。
晴岚号舰桥上，明乃看着全息战术图上那些缓慢移动的友军标识。
人民之拳的舰队正在靠近，坚石战斗群保持距离，混沌舰队冷漠旁观。
她的手按在指挥台上，指尖微微用力。
“知床铃，标记所有友军舰船的位置，建立协同数据链。”她的声音平稳，“西崎芽依，准备接入人民之拳舰队的火控系统，告诉他们，我们不会让他们单独作战。”
“明白！”两人的回应几乎同时响起。
明乃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全息图上那三艘狰狞的混沌战列舰。
“战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