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知床铃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明乃深吸一口气。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我不该哀叹的。”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沙哑，“全战斗群，按原计划推进，旋转轨迹不变，我们必须在坚石战斗群被击溃之前完成合围。”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为了那些牺牲的人们。”
坚石之心号舰桥上，索恩伯里同样看见了混沌舰队的动向。
那支庞大的混沌舰队正在调整阵型，三艘战列舰的舰艏缓缓转向他的方向，十六艘巡洋舰开始向两翼展开，超过四十艘护卫舰如同嗜血的蝇群开始前出。
他们的目标，是他的坚石战斗群。
索恩伯里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只有他身边最亲近的参谋才能读懂的笑意，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某种近乎释然的情绪。
“他们上当了。”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甚至带着一丝轻松。
参谋官转过头，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上将，他们集中了全部力量对付我们！我们的舰队——”
“我们的舰队，会成为那支铁砧。”索恩伯里打断了他，目光依旧锁定在投影上，“而那支铁锤，正在绕向他们的后方。”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的衣领。
那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他即将参加的是一场阅兵，而不是一场必死的战斗。
“传令全舰队。”
他的声音在坚石之心号的每一个通讯频道中回荡：
“所有舰船，准备过载反应堆，虚空盾功率提升至极限，光矛阵列全功率充能，鱼雷发射管装填。”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观察窗，落在那支正在逼近的混沌舰队上。
“今天，我们可能无法全部回家，但今天，我们会让那些混沌杂种记住——”他的声音骤然提高，“帝国海军，从不畏惧死亡！”
通讯频道中，无数声音同时回应：
“为了帝皇！”
“为了帝国！”
“坚石战斗群，前进！”
索恩伯里缓缓抬起右手，在胸前划过天鹰礼。
他的嘴唇微微蠕动，无声地念出一段祷词，那是他百年前第一次登上战舰时学会的，属于帝国海军的古老祈祷：
“帝皇啊，请接纳您的仆人的灵魂，愿我的牺牲，成为帝国永恒的基石，愿我的血，浇灌人类文明的万古长青。”
他放下手，目光如炬。
“全舰队，迎敌。”
一万单位。
混沌舰队与坚石战斗群之间的距离，正在以每秒数百单位的速度缩短。
但在这个距离上，只有舰脊上的光矛能够开火。
太空战不同于地面战。
在三维空间中，舰船的武器布局决定了它的火力覆盖范围。
侧舷的宏炮威力巨大，但只能攻击与舰体垂直方向的目标。
舰艏的主炮威力最强，但需要舰艏正对目标。
而舰脊上的光矛，那些沿着舰体中线布置的武器则可以在舰艏微调的情况下，攻击正前方一定角度内的目标。
此刻，双方正是相向而行。
这意味着，只有舰脊光矛能够发挥作用。
混沌舰队率先开火。
狂喜瘟疫号那被腐化的舰脊上，三座扭曲的光矛阵列同时喷吐出墨绿色的能量光束。
那些光束在虚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向着坚石战斗群的方向射来，坚石之心号的虚空盾在光束命中前的一瞬间亮起。
紫色的能量护罩与墨绿色的污染光束接触，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剧烈的能量波动。虚空盾的读数瞬间下降了百分之九，然后又迅速恢复。
没有造成伤害。
紧接着，帝国舰队开始还击。
坚石之心号以及它身后的巡洋舰，同时喷吐出数十道炽白的光矛光束。
那些光束比混沌舰队的更加稳定、更加精准，在虚空中拉出笔直的死亡之线。
狂喜瘟疫号的虚空盾被连续击中，那层被腐化成病态绿色的能量护罩剧烈波动，将大部分光矛的能量吞噬。
只有两道光束突破了防御，在它侧舷的装甲上炸开两个冒着绿烟的熔坑，但同样，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
远距离对射，在虚空盾的保护下，不过是能量的浪费。
但这只是试探。
双方都在测试对方的火力强度，都在校准自己的火控系统，都在为接下来的近距离决战做准备。
混沌舰队继续推进，坚石战斗群继续迎击。
一万单位。
九千五百。
九千。
距离在缩短，火力在增强，死亡的阴影正在逼近。
而在战场的两侧，晴岚战斗群的双翼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旋转。
它们的舰脊光矛同样在开火，不是为了造成伤害，而是为了干扰混沌舰队的注意力，为了让他们相信，帝国舰队真的只是在“勉强合作”。
明乃站在晴岚号舰桥上，看着投影上那些正在接近的红蓝标记。
她的拳头握紧，指节泛白。
“再快一点。”她低声呢喃，“求你们，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