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的另一侧，马凯森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
血鸦智库站在一台战犬泰坦的阴影下，双手张开，灵能在他周围涌动成蓝色的风暴。
每一次他挥动手臂，都会有数十名纳垢携疫者被蓝色的闪电劈成焦炭。
每一次他念诵咒语，都会有一片区域的雾气被强行驱散。
但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太多了。”他低声喃喃，“该死的，太多了。”
他能感觉到那些恶魔的意志，它们渴望吞噬，渴望污染，渴望将一切活着的东西拖入纳垢的怀抱。
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停下脚步的理由。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浓雾，落向远处的山脉。
那里，亚空间能量正在疯狂涌动。他能感觉到那场仪式正在加速，正在接近完成。
他能感觉到那即将被召唤出来的东西，一头庞然大物，一头足以污染这颗星球的大不净者。
“禁军在想什么？”他喃喃自语，“他为什么不全力冲击？”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又有更多的恶魔从雾中涌出。
马凯森深吸一口气，再次张开双手。
蓝色的灵能光芒在他周围闪耀，将那些扑来的恶魔成片地击倒。
山坡上方，死亡守卫的防线依旧稳固。
格哈德站在最前方，瘟疫战斧上沾满了帝国战士的鲜血。
他身边的死亡守卫已经倒下了三分之一，但剩下的那些依旧在疯狂地射击、投掷、喷吐着死亡。
“还有多久？”他嘶哑地问。
“四十分钟。”身后的死亡守卫回答。
格哈德的独眼眯起。
四十分钟。
面前的帝国部队虽然被恶魔缠住，但那些最精锐的战士正在缓慢但不可阻挡地向山坡上方推进。
一旦他们突破恶魔的包围，一旦他们冲上山顶，仪式就会被中断。
“派出所有恶魔。”他下令，“全部派出去。”
他身后的死亡守卫们开始念诵亵渎的祷词。
浓雾中，更多的纳垢携疫者涌出。
这一次，还夹杂着一些更加可怕的恶魔，纳垢灵成群结队地滚来，用它们那小小的身躯缠住战士们的脚踝。
瘟疫蝇嗡嗡作响，用它们携带的疾病感染每一个被咬伤的人。
甚至还有几头腐烂巨兽，它们是纳垢携疫者的进阶形态，体型更大，更加致命。
帝国部队的推进，再次被堵住。
“该死！该死！该死！”
索提斯一锤将一头腐烂巨兽的头颅砸进胸腔，转身又用锤柄将两只纳垢灵扫飞。
他的身上沾满了脓液和鲜血，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但他没有停下。
“雷蒙德！”他咆哮着，“还有多远？”
雷蒙德一剑斩杀三名纳垢携疫者，目光扫过前方的山坡。
他能看见那些死亡守卫的轮廓，能看见那正在举行的仪式的光芒。
距离还有不到五百米。
但恶魔太多了。多到连他也无法快速突破。
“五百米。”他回答。
索提斯咬牙：“那就冲过去！”
他咆哮着，再次向前冲锋。
动力锤在他手中如同狂风，将沿途的一切敌人扫荡。
他的脚步沉重而坚定，每一步都在向山坡上方逼近。
雷蒙德紧随其后，祝圣动力剑的光芒在绿色的雾气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在他们身后，一小队人民之拳的星际战士跟了上来。
他们是被这两人的勇猛所鼓舞，是被那即将完成的仪式所逼迫，是被他们心中的信仰所驱动。
他们向前冲，向前冲，向前冲——
然后，时间到了。
山坡上方，一道诡异的绿色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芒如此浓烈，如此刺眼，如此亵渎。
它穿透了浓雾，穿透了硝烟，穿透了每一个正在战斗的人的灵魂。
它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起令人作呕的腐臭，地面开始长出诡异的真菌，甚至连钢铁都在缓慢地生锈、腐烂。
“仪式完成了。”马凯森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恐惧，“他们成功了。”
雷蒙德停下脚步，索提斯停下脚步，所有正在战斗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抬起头，望向山坡上方那冲天的绿色光芒。在那光芒的中心，一个巨大的、臃肿的、如同移动山岳般的轮廓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大不净者。
纳垢最强大的恶魔之一，瘟疫与腐烂的化身，足以毁灭整支军队的噩梦。
它的身高超过三十米，比掠夺者泰坦还要高大。
它的躯体臃肿到几乎无法形容，浑身上下流淌着脓液和污血，无数张面孔在它的皮肤上时隐时现。
那些面孔，都是被它吞噬的生灵的扭曲残骸。
它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瘟疫战斧，斧刃上流淌着永不干涸的剧毒。
它的肚子上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里面涌动着无数纳垢灵和瘟疫蝇。
它低下头，用那双浑浊却蕴含着无尽善意的眼睛，俯视着下方那些渺小的人类。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如同无数人在同时呕吐，如同万千尸体在同时腐烂，如同整颗星球在同时被瘟疫吞噬。
“孩子们……”它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炸响，“你们的奉献，被接纳了……”
格哈德跪倒在地，独眼中涌出狂喜的泪水：
“伟大的慈父啊……感谢您的恩赐……”
山坡下方，帝国部队的阵型开始动摇。
那大不净者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仅仅是看着它，就足以让意志薄弱者精神崩溃。
仅仅是听着它的声音，就足以让信仰动摇者跪地求饶。
卡塔丽娅修女咬紧牙关，举起动力剑：
“不要怕！帝皇与我们同在！”
但她的声音，在那大不净者的笑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战场后方，明乃站在指挥车上，脸色苍白。
她看着那冲天的绿色光芒，看着那正在凝聚的大不净者，看着那些正在动摇的战士。她的手死死握着爆燃手枪，指节泛白。
“苏正阁下……”她低声喃喃，声音发颤，“我们……我们失败了……”
通讯频道中，一片死寂。
然后，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不。”
那是苏正。
金色的禁军站在战场边缘的一处高地上，俯瞰着整个战场。
他的甲胄依旧一尘不染，他的戍卫长矛依旧握在手中，他的姿态依旧从容不迫。
他没有参与冲锋，没有与恶魔战斗，没有做出任何努力去阻止那场仪式。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些恶魔涌出，看着那些战士牺牲，看着那大不净者降临。
之前系统光球通知了他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人形载具正式进入了他可以召唤的行列。
但是也有一个坏消息，那就是他现在只能够以附体的方式召唤十米以下的人形载具。
不过在翻人形载具了列表时，他发现这些人形载具里，似乎也包括了......人？
于是眼前这头到处抛屎的大不净者就成了苏正准备用来测试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