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偷它们？”她问。
马凯森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因为这些东西，不应该被锁在那座圣殿里。”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那把剑，被圣人用过，那面盾，挡过无数恶魔的攻击，那幅画，描绘的是人类最辉煌的时代，那个防护力场，是黑暗时代科技的结晶。”
他抬起头，直视着明乃的眼睛：
“它们应该被使用，应该继续发挥作用，应该继续为人类而战，而不是被锁在玻璃柜里，成为朝圣者跪拜的偶像。”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明乃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双此刻无比认真的眼睛。
也许，在马凯森看来，他并不是在“偷窃”，他只是在“保管”，顺便拿来用用。
明乃的目光转向苏正。
禁军依旧坐在主位上，闭着眼睛，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毫不在意。
“苏正阁下……”明乃小心翼翼地开口，“您看这……”
苏正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扫过马凯森，扫过他手中的圣物，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然后，他开口了：
“留下吧。”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寂静。
马凯森愣住了：“啊？”
雷蒙德的眉头皱得更紧：“苏正阁下，这些是圣物——”
“我知道。”苏正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他说得对，这些物品，应该被使用。”
“反正锅可以扣死亡守卫头上......”（小声逼逼）
雷蒙德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坐回座位。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不赞同的表情，但他没有反对。
索提斯发出一声粗重的哼声，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明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也不反对。
那些圣物，如果留在圣殿里，确实只会成为跪拜的对象。
但在晴岚号上它们可以继续战斗，继续保护人类。
“那就这样吧。”明乃叹了口气，坐回座位，“马凯森先生，你……你把这些东西收好，别让任何人看见。”
马凯森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是他来到晴岚号后，第一次露出如此真诚的笑容：
“遵命，舰长！”
但明乃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血鸦战团，“保管”圣物的战团。
从今天起，她对那个战团的警惕，悄然拉高了不止一个等级。
马凯森的事情刚刚告一段落，明乃的目光就转向了苏正。
她有一肚子问题要问。
那些问题从战斗结束的那一刻起就在她心中翻涌，此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苏正阁下，那道金色的光芒，那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雷蒙德猛地站起身。
黑暗天使万年老兵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乃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是圣吉列斯。”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达千钧：
“第九原体，圣血天使的基因之父，帝皇最宠爱的儿子。”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马凯森手中的圣物差点掉在地上，他的嘴巴张得老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圣……圣吉列斯？那个圣吉列斯？死了一万年的那个？”
伊瑟拉尔倚在门框上，面具上的悲喜表情仿佛凝固了。
她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带着灵族特有的神秘韵律：
“圣吉列斯……笑神的剧本里，没有这一页……”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苏正。
禁军依旧坐在主位上，表情平静如水。
他迎接着那些目光，迎接着那些震惊、疑惑、敬畏的注视，然后缓缓开口：
“是的，那是圣吉列斯。”
他的声音平静得仿佛在陈述天气：
“而我，能够让他，以及其他的基因原体再度降临凡世。”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雷蒙德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双经历了万年战火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他见过原体，他见过荷鲁斯背叛前的荣光，他知道原体的力量意味着什么。
而现在，苏正说，他能够让原体降临。
“怎么可能？”雷蒙德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原体已经死了，失踪了，你，你怎么可能——”
苏正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具体的方式，我不能告诉你们。”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我只能告诉你们结果，当需要的时候，我可以让任何一个基因原体短暂地重现世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但有一个条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降临的原体，”苏正说，“形象上可能会发生改变。”
明乃皱眉：“改变？什么意思？”
苏正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
“原体的形象，会因为降临的媒介而发生微调，媒介的意志、记忆、甚至潜意识的投射，都会影响原体显现时的形态。”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明乃身上，那目光中带着一丝明乃读不懂的深意：
“所以，如果你们将来见到某个与众不同的原体，不要惊讶，那还是他，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会议室里，久久没有人说话。
雷蒙德坐在角落，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泛白，那是万年老兵极少流露的内心波动。
他看见了圣吉列斯，那个本应死去一万年的天使，刚才就在那颗星球上战斗。
而他，雷蒙德，亲眼见证了那一刻。
索提斯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他那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至极的表情。
马凯森已经彻底愣住了，血鸦智库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试图消化这个足以改写帝国历史的信息。
圣吉列斯降临了，苏正能让原体降临。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什么？！
伊瑟拉尔倚在门框上，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作为笑神的追随者，她们的预言中从未出现过这个变数。
圣吉列斯的回归，会如何改变命运之线？会如何影响笑神的剧本？
只有明乃等人，依旧一脸茫然。
知床铃小声问西崎芽依：“基因原体……是什么？”
西崎芽依同样小声回答：“好像是……帝皇的儿子？很厉害的那种？”
苏正转过头，看着那几个茫然的少女。
雷蒙德看着那几个少女，嘴角微微抽动。
他想说些什么，想告诉她们原体的伟大，想告诉她们圣吉列斯意味着什么，想告诉她们刚才那一刻是多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雷蒙德缓缓呼出一口气，靠回椅背。
他看向苏正，看向那个神秘的金色身影，心中涌起一个疑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但这个问题，他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知道，苏正不会回答。
至少，现在不会。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深夜。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各自带着满腹的疑问和震撼。
雷蒙德走在最后。
他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苏正。
禁军依旧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那片星空。
金色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苏正阁下。”雷蒙德开口。
苏正没有回头。
雷蒙德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无论你是谁，谢谢你，让我再次见到希望。”
苏正依旧没有回头。
但雷蒙德听见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回应：
“……不客气。”
黑暗天使万年老兵的嘴角，浮现出一个罕见的笑容。
他转身，离开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