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注意！绿皮兽人的先锋舰队要来了！”
明乃的声音在帝国海军每一艘战舰的舰桥中响起。
不是通过层层转达的命令链条，而是直接通过晴岚号建立的数据链，能够无视距离和亚空间的科技产物，将她的意志同时送达三百余艘帝国战舰的通讯终端。
永恒远征号上，海尔布雷特微微挑眉。
这种级别的通讯整合速度，连黑色圣堂的旗舰都做不到。
“报告！敌方先锋战舰数量……”
知床铃的声音顿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鸟仆仪，又抬头看了看光学镜头传回的真实影像，然后再次低头确认了一遍数据。
“……超过一千艘。”
她的语气很平静。
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不是一个数字。
那是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侦察范围的红点，是一千个正在加速的失控天体，是一千艘塞满了尖叫绿皮的死亡石块。
它们从曼德维尔点外围的黑暗深处涌出，如同一群被激怒的太空蝗虫，拖着杂乱无章的尾焰向阿米吉多顿扑来。
舰桥上，西崎芽依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一，一千艘……”她小声嘀咕，“这也太……”
“各战斗群按照计划作战。”
明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紧张。那双棕色的眼睛盯着全息战术台，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第一次指挥这种规模舰队的少女。
“我们不打正面战。”她说，“按预定方案，准备散开。”
通讯频道中，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冷哼。
阿米吉多顿海军上将站在自己的旗舰舰桥上，眉头皱得能夹碎一颗螺栓。
他的战斗群由十二艘月级巡洋舰和二十余艘护卫舰组成，是帝国海军在阿米吉多顿集结的主力之一。
按照他的经验，面对绿皮这种乌合之众，就应该集中火力，一波齐射打崩它们的胆子。
避战？分散？蚕食？
这些词汇在他听来，简直是懦夫的代名词。
但他没有开口反驳，因为他看到机械教的舰队已经开始机动了。
跃进之翼号正以完全不符合其体型的灵活向预定阵位移动，而跟随其后的两支机械教护卫舰中队更是整齐得如同阅兵。
那些疯狂的机械教贤者们，此刻正把那艘“显圣”的晴岚号每一道指令奉若神明。
更让他闭嘴的是，禁军在那艘船上。
或者说，禁军的力量笼罩着那艘船。
阿米吉多顿海军上将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按计划行动，各舰注意保持阵型。”
他的战斗群开始移动了。
与此同时，八艘战斗驳船、三十八艘打击巡洋舰也在海尔布雷特的一颔首间展开了队形。
黑色圣堂的战士们没有发出任何质疑，他们的大元帅已经认可了这个计划，那就足够了。
虚空中，庞大的帝国联合舰队开始解体。
不是溃散，而是像一只张开的手掌，五指分开，每一根手指都保留了致命的攻击力。
晴岚号建立的数据链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这些分散的战斗群重新连接成一个整体。
海尔布雷特看着战术台上不断变化的态势图，缓缓点了点头。
“如果硬碰硬，”他低声对身旁的副官说，“我们或许能赢，但会损失惨重，失去制宇权，而制宇权一旦丢失，绿皮的轨道垃圾就会砸到地面部队头上。”
他顿了顿。
“那个小姑娘……看得很清楚。”
副官沉默片刻：“所以大元帅您才会支持她的计划？”
海尔布雷特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战术台上那艘正在缓缓移动的战舰，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虚空中，一千个绿皮的咆哮越来越近。
帝国舰队没有迎头撞上去，它们散开了。
如同一群被惊散的鱼，向着不同的方向游去，留给绿皮的只有空旷的虚空和……那些漂浮在曼德维尔点周围的、不起眼的金属圆球。
雷区。
绿皮的先锋舰队开始从曼德维尔点脱离亚空间，那场面壮观得令人窒息。
虚空中像是被撕开了一道道燃烧的裂口，那些粗鄙丑陋的舰船一艘接一艘地从亚空间的混沌中挤出来。
有些是歪歪扭扭的巡洋舰，有些是绑着引擎的小行星，有些干脆是几艘船叠在一起形成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
每一艘上都传来绿皮的尖叫声、咆哮声，还有因为终于抵达战场而兴奋到互相殴打的轰鸣声。
“俺们到了！”
“打！打！打！”
“那边有人类的船！俺看到了！冲啊！”
混乱，疯狂。
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有一股脑向前冲的本能。
最先脱离亚空间的十几艘巡洋舰已经开始加速，拖着不稳定的尾焰向阿米吉多顿的方向冲去。
它们身后的舰队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挤成一团，互相碰撞，在真空中制造着只有绿皮才能理解的秩序。
然后——
轰。
第一颗雷爆了。
不是一颗，是一整片雷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