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没有来会议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他看着阿米吉多顿提供的舰船点数有些烦恼。
作为铸造世界的阿米吉多顿自然有着能够提供他舰船点数的造船厂,但是因为之前的战争所导致的破坏使其收到了损伤。
现在能够让他使用的只有5点,只能够将晴岚号升级为一艘大巡,而帝国的大巡没有一艘是配备了新星炮的。
不过很快,他就将目光移向了大巡中一艘特立独行的舰船——征服者级大巡。
这艘大巡虽然同样没有装备新星炮,但是其有着一门威力恐怖,射程远超绝大部分武器的欧米茄巨炮。
反正其他的大巡基本都是帝国应急制造的产物,而作为帝国已经无法制造的遗迹战舰,征服者级大巡不仅比帝皇级战列舰还珍贵,而且在战斗力上也不弱于帝国常规战列舰。
想到碎骨者马上就要带着数千艘兽人战舰骑脸的苏正叹了一口气,在通知晴岚号船员后开启了舰体升级。
虚空之中,变故骤生。
那艘刚刚抵达阿米吉多顿星系、在帝国海军将领眼中“平平无奇”的火星级战列巡洋舰,忽然亮起了光芒。
不是引擎推进的辉光,不是炮口充能的赤红,而是一种仿佛有生命般的白色光晕。
那光芒从舰身每一个舷窗、每一条焊缝、每一寸装甲板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如同沉睡的巨人正在苏醒。
永恒远征号的舰桥陷入死寂。
海尔布雷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指挥台的边缘。
在他身侧,一名黑色圣堂的老兵士官长发出了近乎本能的低吼,那是星际战士在面对未知威胁时,深植于基因种子中的警戒反应。
但没有人动。
因为所有人都被那光芒钉在了原地。
火星级的舰体正在重组。
那流线型的帝国标准战巡轮廓如同被无形的工匠重新锻造,一点一点地扭曲、拉伸、重塑。
舰首的撞角沉入内部,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优雅而致命的曲线。
舰桥的位置向上拔高,形成了某种古老而威严的观景结构。
两舷的装甲板向外延展,如同一对正在舒展的金属之翼。
“这,这是?”
海尔布雷特的声音从他自己的喉咙中挤出,带着一丝他数百年生涯中极少出现的情绪——茫然。
他见过机械教的改造舰船,见过大远征遗留的造物,甚至见过混沌叛军的恶魔战舰。
但他从未见过一艘帝国军舰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蜕皮的蛇一样,彻底更换了自己的外壳和灵魂。
光芒渐渐收敛。
虚空中,一艘崭新的战舰静静悬浮。
那不再是火星级的模样。
修长的舰身覆盖着乳白色与金色相间的装甲,每一寸都雕刻着繁复而华美的纹路。
舰首如同一只昂首的天鹅,优雅中暗藏杀机。
两舷的炮位排列成某种对称的几何图案,每一门武器的口径都比标准配置更加粗壮。
“呃……”永恒远征号的通讯频道中,传来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火星级战巡被替换为……征服者级大巡了吗?”
那是岬明乃。
她正站在晴岚号全新的舰桥上,看着苏正发来的简短信息,棕色的双马尾在惊讶中微微一抖一抖的。
她的表情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一种“哦又来了”的习以为常。
但其他人没有她的淡定。
舰桥中,机械教代表大贤者的伺服头骨疯狂旋转,光学镜头伸缩到极限,仿佛要把那艘战舰的每一个原子都扫描下来。
他的机械音从呼吸格栅中挤出,带着电音颤抖:
“这……这是……神圣的欧姆弥赛亚啊……”
在他身后,两名机械教神甫已经跪倒在地,机械义眼迸发出过载的闪光。
对于他们来说,这不是什么“舰船替换”。
这是神迹。
是机械教万年来梦寐以求的、足以证明欧姆弥赛亚存在的终极神迹。
而星际战士们的反应要复杂得多。
“大元帅……”黑色圣堂牧师压低声音,向海尔布雷特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海尔布雷特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艘全新的战舰上,大脑在疯狂检索着记忆中的每一份机密档案。
征服者级大型巡洋舰。
大远征时期遗留下来的战舰设计,比火星级更加古老,更加强大,也更加……稀有。
每一艘都被视为不可替代的圣物,由最古老的海军家族或最受宠的机械教铸造世界掌握。
而现在,一艘火星级在他眼皮底下,变成了一艘征服者级。
“这也是……黑暗时代的遗迹科技?”
海尔布雷特的声音低沉而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在问谁,问岬明乃?问那个始终未曾露面的禁军?还是问这荒谬的现实本身?
岬明乃摸了摸后脑勺:“是,是吧。”
她的语气充满了一种“我也不是很懂但姑且就这么认为吧”的真诚困惑。
那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让舰桥中紧绷的气氛莫名地松动了一丝。
海尔布雷特深吸一口气。
他原本有一百个问题想问。
那艘战舰到底是怎么变形的?为什么要在抵达阿米吉多顿之后才变形?那个禁军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黑暗时代的科技?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问。
作为黑色圣堂的大元帅,他见过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恶魔在现实空间中扭曲,灵族异形的诡计层层叠叠。
在这个宇宙中,有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接受现实,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在能解决的问题上。
何况……对方是禁军。
帝皇的亲卫掌握一些超出帝国标准的科技,这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行吧。”他最终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认命的平静,“至少现在不需要担心机械教的问题了。”
他说得没错。
永恒远征号的舰桥中,那些原本对晴岚战斗群持保留态度的海军将领们,此刻正以一种全新的目光注视着那艘战舰。
怀疑还在,警惕尚存,但在这两者之外,多了一丝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而机械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