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炮，瞄准那艘最大的。”海尔布雷特说，“让它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战列舰。”
等离子主炮再次充能。
二十五公里的钢铁巨兽微微调整姿态，将那门足以一击瘫痪整支舰队的巨炮对准了目标。
然后，开火。
能量束在虚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轨迹。
它击中了那艘领头的绿皮战列舰，贯穿了它的舰身，然后余势未衰地击中了它身后的第二艘。
两艘船同时爆炸，火光在真空中无声地绽放。
剩下的那艘战列舰试图转向逃跑，绿皮居然会逃跑，这本身就是一种震撼。
但永恒远征号没有给它机会。
三座轰击炮塔同时锁定目标，连续射击，在那艘战列舰的尾部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孔洞。
引擎爆炸，整艘船失去动力，漂浮在原地，成为接下来宏炮齐射的活靶子。
这一幕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帝国舰队被分成了十几个小型打击群，每一个打击群都由一艘巡洋舰或打击巡洋舰带领，配合若干护卫舰。
它们在残骸区的边缘穿梭游走，像一群饥饿的鲨鱼，每一次出击都会咬下一块绿皮的舰船。
当绿皮的舰船试图集中力量追击其中一支打击群时，另一支打击群就会从侧翼杀出，攻击它们的后方。
当绿皮的舰船试图分散应对时，它们又会发现自己的单舰火力根本不足以对抗哪怕是帝国最小的打击群。
进退失据。
这就是绿皮试探舰队此刻的状态。
但它们还在冲。
这是绿皮最可怕的地方，它们不在乎损失。
一艘舰船被摧毁，另一艘舰船会踩着它的残骸继续冲锋。
只要最大的兽人头目没死，一个战争老大被炸死，另一个战争老大会立刻接管指挥权，然后继续咆哮着向前。
一艘被重创的绿皮巡洋舰拖着燃烧的舰身，依然试图冲向最近的一支帝国打击群。
它的舰首已经被炸毁，内部舱室暴露在真空中，但那些还活着的绿皮就站在暴露的甲板上，挥舞着武器，向帝国舰队的方向发出无声的咆哮。
直到三艘帝国护卫舰同时开火，将它彻底送入地狱。
另一艘小行星舰被命中引擎后失去动力，但它上面的绿皮没有放弃。
它们把那颗小行星当成了固定的炮台，继续用上面搭载的武器向帝国舰队射击。
直到一艘打击巡洋舰经过，用一轮光矛齐射将那颗小行星彻底粉碎。
更多的绿皮在残骸区的边缘挣扎。
有的试图撤退，却发现身后被更多的友军堵住了退路。有的试图冲锋，却发现目标早已移动到另一个方向。
有的只是漫无目的地乱撞，然后在混乱中被帝国舰队逐个击破。
晴岚号的舰桥上，明乃注视着战术台上不断变化的态势。
那三百艘试探舰队的红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二百四十艘。
二百一十艘。
一百七十艘。
“报告！”知床铃的声音响起，“敌方试探舰队损失超过百分之五十，剩余的舰船正在……正在撤退！”
舰桥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但明乃没有笑。
她盯着战术台上那些正在后退的红点，眉头微微皱起。
撤退？
“让各打击群暂停追击。”她说，“保持阵型，不要深入残骸区。”
西崎芽依愣了一下：“舰长？它们正在撤退，我们应该——”
“它们是在撤退。”明乃打断了她，“但它们撤得太整齐了。”
整齐。
这个词用在绿皮身上，本身就是一种反常。
那些正在后退的绿皮舰船，虽然看起来依然混乱，但仔细看去，它们的后退方向却惊人地一致。
全部向着残骸区的另一侧，向着那片更深的黑暗。
那里，是绿皮主力舰队的方向。
它们在撤退，但更像是在引诱。
明乃的手指在全息台上轻轻划过，调出整个战场的态势图。
残骸区，帝国舰队分散的打击群，正在后退的绿皮残舰。
以及残骸区另一边，那片还未有任何显示的黑暗虚空。
如果那些撤退的绿皮是在引诱帝国舰队深入残骸区，那么残骸区的另一侧——
“通讯兵。”明乃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立刻向所有打击群传达命令，停止追击，退回预定阵位，重复一遍，停止追击，退回预定阵位！”
通讯兵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执行命令。
但就在这时，永恒远征号的通讯频道中传来海尔布雷特的声音。
“岬明乃舰长，你也察觉到了？”
明乃深吸一口气：“是，绿皮撤退得太整齐了，这不正常。”
“碎骨者。”海尔布雷特的声音低沉，“它在试探我们的反应，如果我们贸然追击深入残骸区，它的主力就会从另一侧包抄，把我们困在残骸里。”
明乃点了点头，尽管海尔布雷特看不到。
“所以我们不追。”
“对。”海尔布雷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认可，“我们不追。”
通讯频道沉默了一瞬。
然后，海尔布雷特再次开口：“但碎骨者已经看到了它想看的东西。”
明乃没有回答，她知道海尔布雷特说得对。
那三百艘试探舰队，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打赢。
它们是为了让碎骨者看清帝国舰队的战术，看清她的指挥风格，看清这支联合舰队的作战方式。
而现在，试探结束了。
在战场另一侧的黑暗中，碎骨者·撒拉卡收回了目光。
它身边那几个灵能小子已经瘫倒在地，灵能的过度使用让它们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但碎骨者没有看它们。
它只是盯着远方那片燃烧的战场，机械义眼的光芒越来越亮。
“狡猾的虾米。”它喃喃自语，巨大的手指握紧了扶手，“没有上当。”
旁边一个战争老大挠了挠头：“老大？那咱们现在咋办？”
碎骨者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站起身来。
那庞大的身躯在舰桥中投下巨大的阴影，每一个战争老大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让前面那些小子回来。”碎骨者说，“不用再试了。”
战争老大们面面相觑。
“那、那咱们？”
碎骨者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咱们自己上。”
它顿了顿，那只机械义眼的光芒穿透舰桥的观察窗，投向远方那片燃烧的战场。
“俺已经看清了。”
“那个虾米指挥官，确实够狡猾。”
“但狡猾——不代表能打赢。”
身后，庞大的绿皮主力舰队开始缓缓移动。
三百艘战列舰，一千余艘其余战舰，三千余艘各类辅助舰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