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站仿佛陷入了一场刻意的冬眠。走廊里流动的空气变得异常和缓,几乎感觉不到风;各类设备的运行指示灯大多调暗或转为呼吸般的低频闪烁,取代了往日规律的明灭;原本无处不在的低沉嗡鸣,此刻被压制到近乎消失,只剩下最核心的生命维持系统发出几乎无法听闻的、极其平稳的脉动。脚步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偶尔响起的、被刻意放轻的交谈,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
这是“敏感期操作规范”下的特殊状态。每个人都成了这片“时空景观”边缘小心翼翼的访客,生怕一次稍重的呼吸、一次不合时宜的设备启动,就会惊醒沉睡中可能敏感易怒的“主人”。
沈清欢走在这种刻意营造的“寂静”里,感觉却与其他人不同。对她而言,外界的“静”反而衬托出内在感知的“动”。系统加载的“时空监测线程”并未因研究站的平静而停歇,相反,它似乎更能专注于捕捉“景观”自身那不受外界常规活动干扰的、更本质的脉动。
那幅“微扰沙海”的全景图依旧在她意识背景中持续呈现,但“沙粒”落下的“感知雨”质地发生了变化。少了设备运行、人员活动带来的“高频噪声”和“规律性扰动”的掩盖,“沙海”本身那些更缓慢、更深层的起伏模式变得更加清晰可辨。
她能“看”到那宏大的、可能以“天”为周期的“涨落节律”如同缓慢的潮汐,在“沙海”深处涌动;能分辨出某些区域的“沙丘”移动似乎遵循着更加复杂的、类似分形或混沌吸引子的轨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这片看似由无数独立微弱事件构成的“沙海”之下,似乎存在着某种极其稀薄但无所不在的“张力场”或“信息梯度”,如同无形的风,决定着“沙粒”总体流动的潜在方向。
系统没有解释这些感知,只是忠实地将它们呈现、关联,并不断优化着内部的动态模型。沈清欢感到,自己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沉浸式”地体验着一个超越常规物理认知的复杂系统的内在动态。这既是馈赠,也是负担——信息的洪流永不停歇,她必须学会在其中保持自我意识的锚点。
她今天的工作,是协助技术小组分析“探影”网络那缓慢的基线漂移。在分析室的终端前坐下,调出经过预处理的外部信号数据。由于研究站自身进入“静默”,外部监控阵列接收到的信号背景噪音也相应降低,使得“探影”信号的特征更加凸显。
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系统的协同感知同步启动。沈清欢能“听”到那冰冷而规律的极低频声波信号,其核心频率和调制深度确实在进行着缓慢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调整。这种调整并非随机,而是呈现出一种系统性的“扫频”或“参数空间探索”模式——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不同的“钥匙”,寻找能更顺畅地插入锁孔的角度。
“他们在优化耦合效率。”沈清欢低声说道,既是说给自己听,也是将系统协同下产生的直觉判断转化为语言。技术小组的负责人抬头看她。
“沈专员,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察觉到了之前的‘触碰’事件,并试图通过调整发射参数,来增强或稳定这种与‘景观’的耦合?”
“至少是在尝试寻找更有效的‘接触’方式。”沈清欢指着屏幕上显示的频率漂移曲线,“看这里,他们在几个之前与我们内部异常‘活动簇’关联度较高的频率点附近,进行了更密集的微调和驻留。这不像单纯的探测优化,更像是……有目的的‘共振搜索’。”
这个判断让技术小组的气氛更加凝重。如果敌人已经从无意识的“触碰”,转向有意识的“共振搜索”,那么他们距离有目的地“拨动琴弦”就更近了一步。
“能不能反向干扰?在他们尝试‘共振’的频率点上,施加反向的、抵消性的声波或电磁场?”有人提议。
“理论上可行,但风险极高。”沈清欢摇头,系统协同让她迅速评估了各种可能性,“首先,我们无法精确知道他们所有可能尝试的‘共振点’。其次,主动发射干扰信号本身,就是对我们自身‘平静’状态的破坏,可能直接成为新的、更强的扰动源,在敏感期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第三,如果我们的干扰信号不幸与他们某个正在尝试的‘钥匙’频率相同或接近,甚至可能‘帮助’他们完成耦合。”
讨论陷入了僵局。在“景观”高敏感期,主动出击的风险似乎比被动防御更大。
“继续密切监控他们的参数变化,尝试预测其下一步调整方向。”技术小组负责人最终决定,“同时,将我们观察到的‘探影’网络调整模式,与‘景观’动态模型的‘敏感相位’预测进行叠加分析,看看是否存在某种‘危险窗口’——即当外部探测参数调整到某个特定范围,且‘景观’又恰好处于高敏感相位时,耦合风险会急剧升高。”
这个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沈清欢身上。她需要将系统持续优化的“景观”动态模型(包括敏感期预测),与外部探测网络的实时参数变化流,进行实时比对和风险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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