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潮汐终于开始真正退去。那种撕扯灵魂的剧痛和无处不在的混乱碎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慢抚平、归拢。沈清欢残存的意识,跟随着“心渊链接”那端持续传来的、如同恒星燃烧般恒定而灼热的守护意志,一点一点地,从破碎的深渊底部向上浮升。
修复的过程不再是完全被动的沉浸。随着意识碎片的重新凝聚,她的“自我”感逐渐恢复,开始能进行一些极其微弱的、有指向性的引导。她引导着那从顾沉舟处传来的、仿佛源源不绝的温暖能量流,去“浸润”和“修补”“内在脉络图”上那些被暗紫色反噬能量纠缠的、代表精神与感知的区域。
这个过程异常缓慢且艰难。那些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有生命的毒藤,顽固地吸附在意识的光点上,每一次剥离都带来残余的刺痛和眩晕。但有了外部稳定能量的支持,加上她自身越来越清晰的意志,进展虽然慢,却在坚定地推进。
她能感觉到,在这次深度的、近乎毁灭又重建的意识活动中,“内在脉络图”本身也在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变化。那些被修复的区域,光点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流转的轨迹也带上了一丝经历过风暴淬炼后的韧性。而整幅图景的“边界”,仿佛向外微微扩张了一点点,虽然依旧模糊,但给她一种能够容纳更多、感知更多的潜在可能。
那几条连接系统深层模块的丝线,在经历了短暂的“过载冷却”后,也开始重新泛起微弱的光芒。尤其是传递了【广域感知场】信息的那一条,光芒虽然依旧晦暗,但不再死寂,反而传递出一种“资料归档中”、“深度分析启动”的、近乎机械的平稳感。系统似乎正在从这次剧烈的交互和反噬中,提取和整理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现实世界中的几分钟,也许更长。沈清欢终于感到自己的意识重新凝聚成了一个相对完整、能够进行连续思考的“整体”。虽然依旧虚弱,如同大病初愈,但不再是破碎飘零的状态。
她尝试着,重新“睁开”意识之眼,更清晰地审视自身。
“内在脉络图”上,大部分区域已经摆脱了那种代表崩溃的灰黑色,恢复了基础的淡金色流转,虽然亮度普遍不高。代表“精力储备”和“精神强度”的核心区域,数值低得可怜,但至少脱离了危险区。最麻烦的是那些暗紫色的反噬残留,主要集中在感知拓展区,像一块顽固的污渍,仍在缓慢地释放着微弱的、令人不适的干扰波动,影响着她的精神集中度和感知清晰度。
这次尝试的代价,远超预期。不仅身体遭受重创(她能感觉到躯体的沉重和不适),意识层面也留下了需要时间才能完全清除的“伤痕”。但……她“看到”了那个内部的威胁,确认了它的存在和位置。这个信息,或许对顾沉舟、对整个研究站至关重要。
想到顾沉舟,她立刻将注意力投向“心渊链接”。链接此刻异常清晰而“沉重”。她能明确地“感觉”到,一股庞大、炽热、坚定不移的意志和能量,正持续不断地从顾沉舟那端涌来,支撑着她意识的稳定和修复。而这股力量的输送,并非没有代价——她能隐约感知到顾沉舟那端的“存在感”下方,一种细微但持续的能量和精神力消耗的“空洞感”。
他在燃烧自己来支撑她!
这个认知让沈清欢心中剧震,混杂着感激、心疼和深深的不安。她不能再这样单方面地消耗他!尤其是在外部战事未平的情况下!
她集中起刚刚恢复的一点意识力量,尝试通过链接,向顾沉舟传递一个清晰而坚定的意念:我醒了,稳定了。停止过度输送,保存力量。
意念送出,链接那端猛地一颤。那股汹涌澎湃的能量流骤然减缓,从奔腾的大河变为涓涓细流,但并未完全停止,而是维持在一个足以支撑她意识平稳、却又不会对他造成过度负担的水平。同时,一股混杂着如释重负、后怕、以及更加深沉决意的复杂情绪,清晰地反馈回来。
他收到了。他明白了。
沈清欢松了口气。至少,她不再是完全的负担。
就在此时,外部的声音开始穿透意识的屏障,变得清晰起来。
“……脑波活动正在从抑制状态回升……紊乱度降低……”
“生命体征趋于平稳……但基础代谢率依旧偏低……”
“注射神经稳定剂和营养支持……”
是医生的声音,冷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还有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强行压抑的激动:“……醒了?是不是要醒了?清欢,你能听见吗?我是欧阳伯伯……”
欧阳教授。沈清欢心中微暖,也泛起一丝歉意。她让关心她的人担心了。
她尝试着,控制沉重无比的眼睑。第一次,失败了。第二次,用了更大的力气,终于,一丝微弱的光线刺破了黑暗。
视野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晃动的光斑和人影轮廓。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和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也涌入感知。
喜欢破产后,我绑定了情绪价值系统请大家收藏:破产后,我绑定了情绪价值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眼睛动了!眼皮在动!” 有人惊呼,是年轻助手的声音。
沈清欢再次努力,终于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适应了几秒钟后,焦距才艰难地凝聚起来。
她看到了围在床边的几张脸:首席医生、一名神经科专家、满脸泪痕、眼睛红肿的欧阳靖,还有……站在稍远处,手里紧握着数据板、脸色凝重、眼神复杂无比的李博士。
“清欢!清欢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欧阳靖几乎要扑上来,被医生及时拦住。
“欧阳教授,冷静,沈专员刚恢复意识,需要安静!”医生一边劝阻,一边迅速上前进行简单的意识状态检查,“沈专员,能听见我说话吗?如果可以,请眨一下眼。”
沈清欢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动作迟钝,但意图明确。
“很好。能认出这是谁吗?”医生指向欧阳靖。
沈清欢看向欧阳靖,再次眨了下眼。
欧阳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喜悦的。
“她现在还很虚弱,需要绝对静养和密切观察。”医生对欧阳靖和李博士说道,语气严肃,“任何情绪波动或刺激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探视时间必须严格控制。”
欧阳靖连连点头,看着沈清欢,想说什么,又怕刺激她,最终只是不断重复:“醒了就好,醒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