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逼近。
——
沈清欢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腿开始发软,但她没有停。
顾沉舟也没有停。
他的步伐依旧稳定,他的呼吸依旧均匀,他的目光始终看着前方的路。
偶尔,他会回头看她一眼。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光。
那光在说:我在。继续走。
——
黄昏时,那个东西的距离,已经缩短到十公里以内。
沈清欢的感知中,它已经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一个清晰的、可以分辨的存在。
它不大。
大约只有一个人大小。
但它的移动方式,不是走,不是跑,而是——飘。
离地半米,无声地飘过山林。
没有任何障碍能阻挡它。
没有地形能减慢它。
它只是飘着,飘着,一直飘着。
——
“九公里。”
沈清欢说,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顾沉舟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绳索。
——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休息。
沈清欢说可以继续走,顾沉舟没有反对。
他们打开照明设备,继续在黑暗中前行。
那块岩石在他们身后犁出深深的沟痕,那沟痕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但他们没有选择。
必须走。
必须快走。
不能被追上。
——
午夜时,距离已经缩短到五公里。
沈清欢的感知中,那个东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它像一个人。
又不完全像人。
它的身体由机械和某种生物组织混合而成,表面覆盖着金属光泽,却又有皮肤的质感。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曲面,但沈清欢知道,它在“看”着他们。
用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
——
“四公里。”
她说,声音已经沙哑。
顾沉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某种更深沉的、近乎决断的东西。
他看着她,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
“你走。”
——
沈清欢怔住了。
“什么?”
“你走。”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岩石,继续走。我留下来。”
——
沈清欢看着他,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那张永远让她安心的脸,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剧烈的情绪。
不是恐惧。
不是悲伤。
而是——愤怒。
“不行。”
她说,声音沙哑却坚定。
“绝对不行。”
——
顾沉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它追的是我们。”沈清欢说,“不是我,不是你,是我们。”
“如果你留下来,它只会继续追我。”
“因为你不在的时候,它会知道。”
“它会知道……我们分开了。”
——
顾沉舟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问:
“它怎么知道?”
——
沈清欢指着自己胸口——那枚贴片的位置。
“因为我能感知到它。所以它也能感知到我。”
“它是追着我的感知来的。”
“而如果你不在身边,它会知道。”
——
顾沉舟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光。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就一起走。”
他说。
“一直走。”
——
他们继续前进。
距离,四公里。
三公里。
两公里。
当那个东西的距离只有一公里时,沈清欢的感知中,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信号。
熟悉的信号。
温暖。
稳定。
如同心跳。
——
“基石”。
它来了。
不是“基石”本身——它无法移动。
而是它的韵律。
它的存在感。
它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们:
我在这里。
快回来。
——
沈清欢的眼眶发热。
她握紧顾沉舟的手,加快脚步。
前方,是那片熟悉的山林。
前方,是那扇伪装成岩石的门。
前方,是家。
——
身后,那个东西还在追。
但此刻,她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
“基石”在等他们。
家在等他们。
他们一定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