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地平线上，有一道细细的烟柱。
不是野火，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有意识燃烧后产生的烟。
有人。
在前方。
——
沈清欢停下脚步，顾沉舟也随之停下。
他们站在一处相对隐蔽的洼地边缘，看着那道烟柱。
“理事会？”
沈清欢问，声音很轻。
顾沉舟摇了摇头。
“不一定。”
“也可能是普通人。”
——
沈清欢将感知向那个方向延伸。
烟柱的位置，距离这里大约十公里。
在那周围，她捕捉到了微弱的能量信号——不是理事会那种精炼的能量，也不是虚空行者那种诡异的存在，而是更普通的、如同之前在城市边缘感知到的那些普通人生活的痕迹。
村落？
小镇？
——
她睁开眼睛，看向顾沉舟。
“普通人。”
她说。
“有村子。或者小镇。”
——
顾沉舟点了点头。
“绕过去？”
沈清欢想了想，然后说：
“先看看那个呼唤的方向。”
她闭上眼睛，再次感知那个遥远的韵律。
它在移动。
但它的移动方向，正经过那个村落附近。
如果他们要追它，就必须靠近那里。
——
她睁开眼睛，看向顾沉舟。
“它要从那边过。”
她说。
“如果我们绕太远，可能会追丢。”
——
顾沉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
只有等待——等她决定。
沈清欢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说：
“不绕。”
“就从那边走。”
“保持距离，不惊动他们。”
“如果被发现……再说。”
——
顾沉舟点了点头。
“好。”
——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再继续前进。
他们在距离那个村落大约五公里的地方找到一处隐蔽的洼地，决定在那里过夜。
顾沉舟照例布置那些小机关。沈清欢坐在洼地最深处，闭上眼睛，将感知向那个村落的方向延伸。
那是一个很小的村落。
几十户人家，零星的灯光，偶尔传来模糊的人声。
普通人的生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基石”，有残片，有虚空行者，有那些古老的存在。
也不知道，有两个陌生人，正在黑夜中，从他们身边经过。
——
顾沉舟布置完机关，走到她身边，在她身侧坐下。
“在想什么？”
他问。
沈清欢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在想……他们。”
“那些普通人。”
“不知道我们正在做的事，不知道那些危险，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另一面。”
“也许……这样更好。”
——
顾沉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揽过她的肩。
她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
感知丝网依旧运作着，锁定着那个遥远的、移动中的韵律。
它还在动。
一直在动。
但今夜，它似乎慢了一些。
仿佛也在等。
等明天，等他们靠近。
——
入睡前，她在心中轻轻说：
“明天见。”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急什么——”
“我们来了。”
——
夜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平原特有的辽阔和寂寥。
远处，那个村落的方向，偶尔传来模糊的狗吠声。
但在这个小小的洼地里，只有两个人，和两颗同步跳动的心。
咚。
咚。
咚。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