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没有可是。”沈清欢打断她，“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再走。”
——
林晓看着她，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那张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暖的脸。
然后，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静静地流着泪。
沈清欢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那个拥抱很轻，很短，只有几秒钟。
但对林晓来说，已经足够了。
——
那天晚上，他们在平原上扎营。
说是扎营，其实只是在相对隐蔽的洼地里，顾沉舟布置了那些小机关，沈清欢用感知丝网覆盖着周围。
林晓坐在一块岩石上，抱着那块残片，看着他们。
看着顾沉舟从背包里取出干粮，分给沈清欢。
看着沈清欢接过，先递给她。
看着她吃完后，沈清欢又递过来水壶。
看着她喝完后，沈清欢才和顾沉舟一起吃。
——
“你们……一直这样吗？”
她问。
沈清欢抬起头，看向她。
“什么？”
“互相照顾。”林晓说，“一直这样？”
——
沈清欢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看向顾沉舟。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映着星光，也映着她的倒影。
她轻轻笑了。
“嗯。”
“一直这样。”
——
林晓看着他们，看着那双对视的眼睛，看着那无需言说的默契，看着那在星光下格外清晰的温暖。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的残片。
那残片，也在发光。
微弱，温暖，如同回应。
——
“我以前也有。”
她突然说。
沈清欢转过头，看向她。
林晓的声音很轻，很慢，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鼓起巨大的勇气。
“有一个人……也这样对我。”
“后来……不在了。”
——
沈清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晓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但那双手，紧紧抱着那块残片。
——
很久之后，她抬起头，看向沈清欢。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泪。
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接受的东西。
“所以……看到你们，真好。”
她说。
“真的很好。”
——
沈清欢看着她，看着那张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年轻的脸上那丝真诚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不知道林晓经历了什么。
不知道那个“不在了”的人是谁。
但她知道，那种痛，她无法想象。
——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晓的手。
林晓微微一怔，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惊讶，也有感激。
“接下来……”
沈清欢说，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们陪你走。”
——
林晓看着她，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那张真诚的脸。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真实。
“好。”
她说。
——
那天夜里，三个人围坐在一起。
沈清欢靠在顾沉舟身上，林晓坐在对面，抱着那块残片。
星空在他们头顶铺开，无边无际。
那个呼唤，依旧在北方的黑暗中，轻轻地、急切地，等待着。
但今夜，那急切中，多了一丝温暖。
仿佛它在看着他们。
看着这三个人，三块残片，三颗刚刚开始靠近的心。
——
入睡前，沈清欢在心中轻轻说：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等什么——”
“谢谢你，让她遇到了我们。”
——
夜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平原特有的辽阔和寂寥。
但在这个小小的洼地里，有三个人，三块残片，和三颗刚刚开始靠近的心。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