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遍整片平原时,三个人已经出发了。
林晓走在沈清欢身边,步伐还有些虚浮,但比昨天稳定了许多。她怀中抱着那块残片,时不时低头看一眼,仿佛在确认它还在。
沈清欢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感知丝网全力运作,覆盖着前方、后方、两侧,以及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顾沉舟走在最后,保持着那个随时可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距离。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三人队形行进。
沈清欢在前探路,林晓在中,顾沉舟垫后。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只有脚步声,只有那三块残片之间微弱的共鸣。
——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林晓的脚步开始变得沉重。
沈清欢感知到了她的疲惫,停下脚步,转过身。
“休息一下。”
她说,不是询问,是陈述。
林晓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如同不习惯被人照顾的东西。
“我还能走。”
她说,声音沙哑。
沈清欢没有反驳,只是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
“那边坐一会儿。”
“我也累了。”
——
林晓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点了点头。
——
他们在岩石上坐下。
顾沉舟从背包里取出水壶,先递给林晓。林晓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喝了几口后,又递还给顾沉舟。
顾沉舟没有接,只是微微摇头。
“你喝。”
林晓看着他,又看了看沈清欢,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波动。
她没有再推辞,把剩下的水喝完。
——
沈清欢坐在她身边,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平原,感受着那个依旧在北方的呼唤。
它还在。
急切感依旧。
但今天,那急切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
不是等待,不是催促,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欣慰的东西。
仿佛它知道,他们三个在一起了。
仿佛它一直在等这个。
——
“那个呼唤……”
林晓突然开口。
沈清欢转过头,看向她。
林晓的眼睛看着北方,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光。
“它今天……不一样了。”
她说。
“好像……高兴了一点。”
——
沈清欢微微一怔。
她也感知到了。
但林晓,没有系统,没有感知丝网,只有那块残片——她也感知到了?
“你能感觉到它?”
她问。
林晓点了点头。
“从拿到这块石头开始,就能感觉到。”
“不是一直有,但……大部分时候有。”
“有时候很急,有时候很平静。”
“有时候……”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怀中的残片,“好像在哭。”
——
沈清欢沉默了。
那个呼唤,在哭。
它为什么哭?
在等什么?
为什么现在,又好像高兴了一点?
——
顾沉舟走到她身边,在她身侧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温度,在这片无边的平原上,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真实。
林晓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羡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的东西。
但她没有说话。
只是低下头,继续抱着那块残片。
——
休息了半小时后,他们继续前进。
下午的路,比上午更加艰难。
不是地形更难走,而是林晓的体力明显跟不上了。她走了几个小时,就开始喘气,步伐越来越慢,好几次差点摔倒。
沈清欢放慢脚步,配合着她的节奏。
顾沉舟依旧走在最后,但那双沉静的眼睛,始终看着前方两个人。
——
傍晚时,林晓终于撑不住了。
她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汗水。
“对不起……”
她断断续续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
“我……拖累你们了……”
——
沈清欢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有拖累。”
她说,声音很轻,却很稳。
“你走了那么久,一个人。”
“能走到这里,已经很厉害了。”
——
林晓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