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药师谷(1 / 2)

这个项目,成了林夏与南风之间新的、极具生命力的纽带。他们常常在晚饭后,对着铺满桌面的草图、食材清单、村民访谈记录,讨论到深夜。林夏从养殖户和村庄管理者的角度,提出务实的考量:哪些环节安全可控、哪些季节适合推出、如何平衡游客体验与村民的正常劳作。南风则从文化记录者和体验设计者的角度,挖掘每个环节背后的故事与智慧,思考如何将这些无形的东西,转化为客人可以感知、甚至参与其中的趣味与感动。

他们的讨论有时会有分歧,比如林夏认为某个手工环节太耗时,可能影响接待效率;南风则坚持那个环节承载着重要的技艺细节,不能省略。但每次分歧,最终都能在彼此的沟通中找到平衡点——或许简化步骤,但保留核心文化符号;或许增加辅助人员,确保体验流畅的同时不丢失内涵。

这种共同创造的过程,充满了琐碎的磨合与灵感的碰撞,也让他们的关系在日常烟火与共同理想的双重滋养下,愈发深厚稳固。南风能清晰地感受到林夏对她工作的全情支持,并非只是口头上的鼓励,而是实实在在的投入与付出。而林夏也欣喜地看到,南风在推动这个项目的过程中,不仅应用了她的专业知识,更展现出了出色的沟通、协调和将抽象理念落地的能力。他们都在为共同的目标努力,也在这个过程中,更深地看见了对方的光芒。

一天傍晚,南风从杨老处回来,带回一个消息。老人在整理父亲札记时,发现了一处模糊提及的、位于更偏远深山里的“药师谷”,传说早年有避世的采药人在那里聚居,可能留下过一些特殊的种植或炮制方法,甚至遗迹。但具体位置已不可考,只有几句语焉不详的地形描述。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线索,但也意味着更冒险、更不确定的田野探寻。南风有些跃跃欲试,又深知其难度和潜在风险。

林夏听了,没有立刻反对,而是仔细询问了那几句地形描述,眉头微锁。“听起来像是往野狼箐那个方向再往深处走,那片地方很少有人去,路早就荒了,手机肯定没信号,地形也复杂。” 他看着南风发亮的眼睛,知道阻拦无用,便沉吟道,“要去的话,不能你自己去。得找个熟悉那一带地形、有野外经验的向导,做好万全的准备,而且必须在天气绝对好的时候,速去速回。”

他立刻开始在心里盘算合适的人选。村里老一辈猎户大多年事已高,年轻一辈对深山早已不熟。他想到了邻村一个曾做过高山协作的远房表亲,或许可以请动。

就在这时,南风的手机响了,是徐砚舟的邮件。他不知从何处也得知了“药师谷”这个线索(或许是高风闲聊时提及,或许是杨老先生那里),在邮件中,他并未大包大揽,而是提供了两条信息:一是他通过某个地理信息系统,结合杨老札记上的模糊描述,初步圈定了两片可能性较高的区域,附上了坐标和简单的地形分析图;二是他提及,自己认识一位在省登山协会担任顾问的老专家,对滇西北高山地貌和野外生存极有经验,目前已退休,常住大理,如果南风确有探索计划且需要专业指导,他可以尝试联系,看对方是否愿意提供一些远程咨询或基础装备建议。

这封邮件,再次展现了徐砚舟资源的强大和心思的细密。他没有说“我带你去”或“我帮你安排”,而是提供了关键的背景信息和一个可靠的专业资源接口,将选择权和主动权依然留给了南风。

南风将邮件内容告诉了林夏。林夏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清晰的专业地形分析图,听着那位老专家的名头,沉默了片刻。徐砚舟提供的,确实是他无法给予的专业支持。这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评估。

“信息很有用,尤其是这个地形分析,能避开一些明显危险的地带。”林夏指着地图上的标注,“那位老专家,如果真能提供些指导,特别是装备和安全规程方面的建议,价值很大。” 他看向南风,目光沉稳,“这样,我们先把表亲那边联系好,确定向导。然后,你可以通过徐先生,向那位老专家请教一些关键问题,特别是针对我们这边具体地形和季节的注意事项。我们把所有能想到的风险和应对措施都列出来,准备充分了再动。”

他的态度务实而开放,认可徐砚舟提供资源的价值,并将其纳入自己的整体安全规划中,牢牢把握着行动的主导权和最终的决策权。他没有因为资源来自徐砚舟而排斥,也没有因此感到被威胁,而是将其视为完成南风心愿、保障她安全的一件有用工具。

南风松了口气,用力点头:“好!就这么办。还是你想得周全。”

她开始着手联系向导,整理要咨询专家的问题清单。林夏则一边忙着养殖场的事务,一边开始默默准备可能的野外装备,检查车辆,储备一些应急物品。他的担忧并未减少,但他选择用更周密的行动来化解担忧,而不是用担忧来束缚南风探索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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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砚舟很快回复,那位老专家欣然同意提供帮助,并约定了时间进行一次详细的电话沟通。沟通中,老人专业而耐心,解答了南风和林夏提出的诸多问题,给出了许多宝贵的实地建议,甚至推荐了几样在当地容易获取又实用的替代装备。整个过程中,徐砚舟只是作为最初的引荐者出现,并未过多参与。

一切都朝着一次准备充分的探险方向发展。南风兴奋而期待,林夏谨慎而忙碌。而徐砚舟,则像一位隐在幕后的资源调配者,冷静地观察着事态的进展,评估着自己这次“助攻”的效果。他能感觉到林夏的掌控力,也看到了南风对林夏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这并未让他感到气馁,反而让他对南风的选择,对她与林夏之间那种建立在共同应对现实挑战基础上的牢固联结,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动了一点真心的代价,或许就是不得不正视并尊重那份属于别人的、无比坚实的幸福。徐砚舟站在民宿的露台上,望着远山如黛,秋色连波。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田黄石印章,那是他众多收藏中不起眼的一件,此刻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山风浩荡,吹动他质料昂贵的衣角。他忽然想起南风描述杨老认知草药时用的那个词——“相处”。或许,对待某些人、某些事,也包括对待自己这点意外的“真心”,需要的也不是刻意的引导或征服,而是真正的、放下预设的“相处”与“理解”。

前路依然在脚下延伸,迷雾并未完全散去。但徐砚舟知道,自己看向沙溪、看向那缕清风的目光,已经和初来时,截然不同了。一场预期中的“收藏”,正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演变成一场连他自己都尚未看清终局的、静水流深般的“注视”。而这场注视的尽头,是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内心波澜,与一片他或许永远也无法真正踏入、却忍不住为之驻足的风景。

几场秋雨过后,沙溪的山峦洗去了夏末的浮躁,显露出一种沉静而清冽的骨相。天空是高远的蔚蓝,云絮稀薄,阳光明亮却不再灼人,空气里满是草木凋零前最后的、浓郁的清气。

“药师谷”探索的筹备工作,在一种看似平缓、实则紧绷的节奏中推进。林夏联系上了邻村那位曾做过高山协作的表亲,对方答应带队,但坚持要等到一个至少连续三天晴朗稳定的天气窗口,并对装备和路线进行了严格的要求。南风则根据那位退休老专家的建议,和林夏一起逐一置办、检查着各种专业的户外装备:高帮防水登山鞋、透气排汗的内层衣物、应对高山骤变的保暖层、轻便却结实的背包、头灯、哨子、应急毯、净水药片、高能量食品……每一样东西,林夏都反复查验,确保可靠。

与此同时,南风的书稿写作也进入了攻坚阶段。杨老先生父亲的残破札记,像一把钥匙,为她打开了更广阔的视野。她不再仅仅记录孤立的草药知识或民间故事,而是试图将它们编织进一张更大的“地方性知识网络”之中——这张网络里,草药生长与山川地形、节气物候相关;古老传说与族群迁徙、生存智慧相连;生产劳作与生态认知、信仰仪式交织。她的文字,在保持一贯的清澈与温度之外,开始呈现出一种更具结构感和历史纵深感的厚重。

徐砚舟提供的那些学术资源,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那位省民族研究所的副研究员,甚至主动提出,如果南风在田野中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可以协助进行更专业的测绘和初步断代。徐砚舟本人,则像一位始终在线的、极其克制的顾问。他不再主动提出新的方向或机会,只是在南风偶尔通过邮件提及某个具体困惑时,才会给出简洁而精准的参考意见,或提供一两条相关的文献线索。他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却又无处不在,仿佛只是南风学术探索途中,一个永远敞开着、却从不主动招徕的知识库房门。

这种低调而持久的支持,与林夏那种事无巨细、充满生活气息的坚实守护,形成了奇妙的对照。南风有时会觉得,自己同时被两股力量托举着:一股来自脚下深厚温热的土地,给予她安宁、勇气和归属;另一股来自远处澄澈理性的星空,给予她视野、工具和向上攀登的阶梯。她感激这两者,但也清晰地知道,自己的根,深深扎在前者之中。

这日午后,南风正在堂屋里对着电脑梳理“药师谷”可能涉及的文化层叠关系,试图为即将到来的探险建立一个初步的认知框架。林夏从养殖场回来,手里提着一包还带着泥土气息的新鲜山药。

“后山老赵家挖的,说是今年长得最好的一茬,健脾补气,给你和杨老炖汤都好。”他将山药放在厨房,洗了手走过来,站在南风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关联图表。“还在琢磨那个谷?”

“嗯,”南风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越想越觉得,那可能不只是个采药人的临时聚居点。根据杨老父亲札记里那几句模糊的话,还有徐先生提供的地形分析,那里地势封闭,有水源,如果早年真的有人长期居住,很可能形成过一个小型的、自给自足的‘知识共同体’。除了医药,说不定还有独特的农耕、编织甚至信仰习俗……就像一颗被时光遗忘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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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因为想象而熠熠生辉,声音里带着探险家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林夏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他能理解这种激动,那是发现者独有的光芒。但作为守护者,他必须考虑更多。

“种子埋得再深,也得有命挖出来才行。”林夏的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力道沉稳,“表亲那边传来消息,看云图和风向,后天开始可能会有一个三四天的好天气窗口。他建议,如果要去,大后天一早出发。”

南风的心猛地一跳,既期待又紧张。“装备都齐了?”

“齐了,明天再做最后一次检查和打包。”林夏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南风,这次进山,跟你在村里走访完全不一样。路况不明,通讯断绝,体力消耗会很大,还可能遇到野生动物、天气突变等意外。你必须答应我,一切行动听向导指挥,绝对不能擅自离队,不能冒险。如果感觉体力不支,或者遇到任何不确定的情况,立刻停止前进,安全返回是第一位的。”

他的眼神如此郑重,让南风也跟着严肃起来。她转过身,握住他的手:“我答应你。我知道轻重,不会逞强的。我还要留着这条命,把挖出来的‘种子’都写成书呢。”

林夏这才稍稍放松,反手握紧她:“记住你的话。我会在进山口最近的村子里等你们,保持电台守听(尽管深山里很可能无法联系)。约定时间如果没看到你们出来,我会立刻组织搜救。”

他将最坏的打算都说了出来,不是吓唬她,而是让她明白此行的严肃性,也表明自己会是她最后、最坚实的后盾。

南风点点头,心里那点因冒险而生的轻飘感,被林夏沉甸甸的叮嘱和安排压实了。她知道,他不是在阻碍她的梦想,而是在为她的梦想保驾护航。

就在这时,南风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徐砚舟的邮件。标题很简单:“关于高山环境下的植物样本临时保存”。点开,里面是几条非常实用的技术建议,包括如何用随身携带的简易材料制作临时标本袋以防止水分过快蒸发或霉变,如何记录采集点的精确环境信息(光照、湿度、伴生植物等),甚至附上了一个国外专业探险队常用的、可以在无网络环境下记录地理信息的手机APP推荐。邮件的末尾,他写道:“仅供参考。安全第一,量力而行。期待听到你们的发现。”

一如既往的简洁、专业、且将安全置于首位。没有多余的关心,却考虑到了她可能忽略的细节。南风把手机拿给林夏看:“徐先生发来的,有些建议挺实用。”

林夏快速浏览了一遍,点了点头:“嗯,标本保存这块我们确实没细想。可以采纳。” 他神色如常,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同行者的合理建议。但内心深处,他对徐砚舟这种无孔不入的、却又总是落在关键处的“周到”,感到一种复杂的压力。这个人,太懂得如何提供“价值”了,而且提供得让人难以拒绝。

大后天转眼即至。凌晨时分,天色尚未破晓,空气冷冽如冰。林夏开车将南风、向导表亲(姓和,大家都叫他和阿哥),还有另一位村里自愿跟去帮忙的年轻小伙,送到了野狼箐方向的进山口。车灯照亮前方模糊的、被荒草掩盖的小径。

林夏帮南风最后检查了背包的背负系统,将一把锋利的、带有指南针的多功能刀塞进她外衣口袋,又把一个轻便的急救包固定在背包最易取用的位置。“记住我说的话。”他看着她,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一句。

“嗯。”南风重重点头,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眼神里有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她拥抱了一下林夏,然后转身,跟在和阿哥身后,迈入了那片被晨雾笼罩的、未知的深山。手电的光柱划破黑暗,三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莽莽林海之中。

林夏站在车前,直到最后一点光晕也看不见,又站了许久,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他回到车上,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打开了预先准备好的无线电设备,调到约定的频率,开始了漫长的守候。车窗外,群山沉默,偶尔传来早起的鸟鸣。他的世界,在这一刻,缩小到了耳机里可能出现的、微弱的电流杂音,和心中那份沉甸甸的牵挂。

而山的另一边,南风正跟着经验丰富的和阿哥,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逐渐陡峭的山路上。她的心跳与脚步声重合,既为即将揭开的秘密而激动,也为林夏留在山外的等待而感到温暖与责任。徐砚舟邮件里的那些专业建议,在她脑中清晰起来,像一张无形的辅助网络。但她知道,真正支撑她走完这段路的,是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的、林夏紧握的温度,是背包里他亲手检查过的每一件装备,是知道他就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静静守候着她的归来。

探险,开始了。而等待与守护,也在同步进行。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照亮了层林尽染的山峦,也照亮了三条向大山深处蜿蜒而去的足迹,和山外那双一瞬不瞬望向群山深处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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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在林间缓慢流淌,像乳白色的、无声的河。南风紧跟着和阿哥的脚步,踩在厚厚的、积年落叶与苔藓覆盖的崎岖小径上。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登山杖探入松软的腐殖层,发出轻微的噗噗声。最初的兴奋逐渐被持续爬升的体力消耗所取代,大腿肌肉开始酸胀,背上的装备也感觉越来越沉。但她精神高度集中,不仅要注意脚下,还要留心观察周围环境——和阿哥不时停下,指着某处被野兽踩踏过的痕迹,或是某种具有指示意义的特殊树种,低声讲解着深山行路的要诀。

徐砚舟提供的地形分析图被打印出来,塑封好,挂在南风胸前。每隔一段,和阿哥就会掏出指南针和高度计,与地图进行核对。“徐先生这图,有点门道,”和阿哥指着图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等高线皱褶,“标出了这片背阴坡容易有暗冰,我们得绕一下。” 专业工具的精准,与向导的本地经验相结合,让行进效率提高不少。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稍作休整。南风顾不上疲惫,立刻拿出相机和笔记本,记录下沿途看到的几种特殊植被群落,以及一处疑似人工垒砌过的石堆(和阿哥说可能是很久以前猎人留下的标记)。她按照徐砚舟邮件里的建议,小心地采集了两种未曾见过的、正处于果期的植物样本,用特制的标本袋封装好,详细记录了坐标、海拔、光照和伴生植物情况。

简单的能量补给后,继续前进。山路愈发陡峭难行,有些地段需要手脚并用。那位跟来的年轻小伙体力好,在前面用砍刀清理着过于茂密的灌木枝条。南风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粗重,但眼神依旧清亮,紧紧盯着前方,不让自己掉队。她脑海中不时闪过林夏严肃叮嘱的脸,还有他检查装备时一丝不苟的神情,这让她咬紧牙关,不断提醒自己:小心,再小心。

下午三点左右,他们终于接近了地图上圈定的第一个疑似区域。这是一处位于两山夹峙之间的狭窄谷地,一条清澈但冰冷刺骨的山溪从中穿过,溪边生长着茂密喜湿的植被,与周围干燥的山坡形成鲜明对比。空气异常阴冷潮湿。

“就是这种地方,”和阿哥环顾四周,神色凝重,“看着有水有草,但太阳照不进来,容易聚阴寒之气,也容易迷路。大家跟紧,别乱走。”

南风的心跳加速,既因为终于抵达目标区域的激动,也因为周遭环境中那股无形的、令人心神紧绷的压迫感。她打开录音笔,开始口述观察到的环境特征,同时举着相机,谨慎地拍摄。

沿着溪流向上游探索了约莫半小时,在一片藤蔓纠结的岩壁下方,和阿哥忽然示意大家停下。“看那里。”他指着岩壁底部,几块巨大的岩石以一种不太自然的方式叠靠着,缝隙里长满了蕨类和苔藓,但隐约能看出后方似乎有空间。

南风和年轻小伙合力,小心翼翼地搬开几块松动的石块(阿和再三确认不会引起坍塌),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洞口显露出来。一股混合着泥土、潮湿和淡淡奇异草药气味的冷风,从洞内幽幽吹出。

“就是这儿了!”南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洞口边缘,她发现了几片碎裂的、明显经过打磨的陶片,以及一些被烟火熏燎过的黑色痕迹。这绝非自然形成。

在和阿哥的带领下,他们依次钻入洞中。手电的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一个不算太大、但明显有人工修整痕迹的天然岩腔。洞壁上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似乎是工具凿刻留下的线条,角落里散落着更多陶器碎片、磨制过的石片,甚至还有一个残破的、用来捣药的铁臼(锈蚀严重,但形制古老)。最令人震惊的是,在岩腔最内侧相对干燥的地方,靠墙堆放着一些用油布和兽皮包裹的、捆扎整齐的东西,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南风几乎忘记了呼吸。她示意年轻小伙帮忙,在和阿哥的警戒下,极其小心地解开其中一个包裹。油布里面是一叠叠用某种韧性极好的树皮纸订成的册子,纸页泛黄脆硬,上面用毛笔或木炭写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图案和文字(有些像汉字变体,有些则完全无法辨认)。另一个稍小的包裹里,则是几十个用蜡密封好的小陶罐,罐身上刻着简易的标记。

“药师谷……真的存在过。”南风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她戴上手套,用微型相机一页页、一件件地拍摄记录,双手因为激动和谨慎而微微发抖。徐砚舟提醒的样本保存和环境记录,此刻显得无比重要。她详细记录了洞内的温度、湿度、光照情况,以及所有物品的原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