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宁看着那癫狂的人,周身没有半点年少的稚气,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好了自己怎样能找到退路。
所有人都在赌,贤王在赌陛下的疑心和怨恨,不只是赌现在还有以后。
那位私生子在赌贤王所说的话皆是真的,一定还留有退路。赌陛下对自己父亲的忌惮生出的扭曲和帝王虚假的仁慈。
只要自己不承认,就不会被轻易处置,赌在自己的苦足够让所有人相信。
而姜佑宁和萧昱是在赌帝王心术和君王的尊严,赌永安帝从未减少的疑心,和对贤王的杀心,更是在赌他绝不允许被人知晓的,内心深处的不甘和复杂。
姜佑宁像是在看死人一般,居高临下地觑了一眼,肩膀还有些颤抖的人,开口刺穿着他自以为是盾牌的苦难。
“你没做错,那些白骨英魂错了吗,你口口声声问我们有什么区别,怎么不问问你自己,问问那位你口中把你当作傀儡的贤亲王。”
姜佑宁有些玩味地笑了一下,回身转身背对着他,向前慢慢踱了几步,言语中凌迟着的却不只是今日叛乱的人。
“若是没有输还会这样怨吗,你何尝不是在暗无天日时,想站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发泄你积年的愁苦,做了却不认,还真是一样的会找借口。”
贤王听着姜佑宁像是宣判一般的冷语,所说的话真到自己已经不敢回看,只能坚守着迎接她每一句的刺痛。
姜佑宁站定,她深知自己将这一切都包装得足够妥帖,证据足而不立,罪名实而不牵扯,人心动也不敢动。
到如今自己倒是愿意说上一句真心话:“你以为用这样的借口就可以苟活,读书却不明理,只去选择见无上的孤独冷漠,却没看过真正有血有肉的天下。”
姜佑宁骤然转身,抽出萧昱不知何时抬手准备递来的剑,直立着剑身,在那锋利之上,映着自己的半张脸。
那丝毫没有半点暖意的面色上,平静得有些瘆人的眸色被利刃分割着。
“你算不尽,收起你那副拯救众生的口气,先想想本宫是先杀你,还是先屠了他,这黄泉路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了不是吗。”
姜佑宁话音落,就见到贤王功亏一篑的不甘,对上了许昌明的眼中的震惊,又随即释怀的眼眸,那是看清了死无对证之后的安心。
他们心知肚明,许云幼死了,但这一刻却觉着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自己上方,这一次或许是真的逃不出了。
姜佑宁在众人还没平息之时,骤然挥剑刺入那位公子喉中,开口平静地宣判着。
“此人擅闯金銮殿,勾结反叛,意图刺杀陛下。”
贤王眼中涌出的恨意和人群中突然舒了一口气的许昌明,乃至众人都看着这位持剑在金銮殿上杀人的长公主。
看着她的平静和周身粹着毒一般的冷寒,抵挡着众人眼中积聚的惊惧和复杂。
贤王因暴怒而颤抖的手指抵着胸口,嘴角溢出的鲜血是他的不甘心,也是他的不肯认输,他心中翻涌着许多,却没有半分后悔。
他早已不知道如何与过去的自己搭建联系了,他也亲手切断自己儿女对其他一切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