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口中血腥的味道混杂着苦涩,可这些都无法让同一个灵魂互相诉说,比起这些他最先明白的是痛苦才最是廉价,所以不是他错了。
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后悔,也未曾有人能来补偿他被毁掉的人生,他只相信任何人在他的位置都不会善了。
姜佑宁甚至不用深思就知道贤王的扭曲,和他心中坚持的东西,他深信自己别无选择。
永安帝扯动的嘴角几乎不可查,这一刻他深觉这一切都是自然发生得恰到好处。
贤王有一句是对的,历史是由赢的人书写的,他没有料到这位私生子会被带到人前。
如今既然到了人前,所有的猜测,也只是猜测,不过是给贤王的罪名又加上了一笔。
凭萧昱的聪慧,贤王那位外室,那孩子的母亲该是死无对证的,如今自己的女儿也在人前解决了麻烦。
这结局仍旧不会有任何改变,蓄谋已久又如何,不过是自己刀下的鱼肉。
没有人会再将这些已翻到堂前,也就没有人会知道那早已发生的背叛。
永安帝甚至觉着畅快,自己是为了皇家的尊严,这些反叛之人本就该死。
永安帝自我安慰地压制着,不能将眼前人千刀万剐的怒气,压制着质问他怎么敢勾结朝臣豢养私兵,藏匿私生子试图篡位的冲动。
而接下来许家的处置是不能在现在生出端倪的,姜佑宁怎会不明白永安帝对尊严近乎极端的在意,也就是因为这些才让自己有把控局势的机会。
永安帝已经说服自己了,他永远不会让人知道他的亲兄弟,从他刚成为太子时就勾结他的近臣试图夺了皇位。
永安帝回归平静后低沉着声音,带着几分能听得出的担忧唤着:“佑宁。”
“是儿臣鲁莽,但这殿中之人应该都看见了,贤王叔身旁的人刺杀父皇,儿臣惶恐,担忧此人意图不轨。”
姜佑宁始终没有再看身后那双没有半分鲜活气的眼睛,走过的每一步都踏着砖石上晕开的鲜血:“贤王叔实在是心思深,儿臣该警醒的。”
贤王积压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喷射一般地呕出一口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这一路走来都干干净净的白衣终究是逃不过鲜血,而最终竟然是自己的鲜血。
贤王疯魔一般的扑向自己的儿子,姜佑宁似乎预料到了接踵而至的死亡,生生地看着贤王自刎于,插在自己儿子喉中的剑下。
贤王迟迟未闭上的眼,姜佑宁也未曾转过身,众人的唏嘘,永安帝的沉默都撕不开金銮殿的沉闷。
姜佑宁接过萧昱递过来,上面已经看不到自己画上兰花的锦帕,擦拭着手腕间的血迹。
直到飘上来的沾染萧昱身上冷冽的味道,才让她反应过来,这帕子的主人看向自己的眼中有些担忧夹杂着疼惜。
身后等待结局和未曾平复的慌乱,都掩盖不住萧昱未曾变过的沉静,没有人去关注的温情,却烫得姜佑宁眼中都溢满了雾气。
那些比语言更浓烈的情绪,环绕着姜佑宁的狠戾和退无可退的紧绷,未曾对视的二人却像是已将互相的灵魂都融进了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