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
陈曦站在观景窗前,手里握着那枚徽章。
徽章的热度,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那个方向,就在正前方。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说:
“全舰队,听我命令。”
“准备进入。”
归园。
麻雀握着林焰的手,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期待。
一百三十七年来,他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像是在等待什么。
像是在盼望什么。
像是在说:“终于……”
她低下头,看着林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的,不是她。
是窗外的星空。
是那个看不见的远方。
是那个人。
“他们就要进去了。”麻雀轻声说,“去找他。”
林焰没有回答。
但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像是那颗遥远的星光,终于照到了这里。
“薪火号”方舟,主控舱。
陈曦举着那枚徽章,对准正前方。
徽章的热度,已经达到顶峰。
那个方向,清晰得像一条路。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那三个字:
“前进。”
“薪火号”的引擎,缓缓启动。
那光芒,照亮了周围的虚无。
但那光芒,没有照到任何东西。
只是照亮了……更深的虚无。
舰队开始前进。
速度越来越快。
外界的一切,开始发生变化。
首先消失的是颜色。
观景窗外,那原本就一片漆黑的虚无,变得越来越……深。不是更黑,而是更深。深到让人感觉,那不是颜色,而是某种……不存在。
然后是声音。
主控舱里原本有各种仪器运转的嗡嗡声。但那些声音,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不是被隔绝,而是……不存在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接着是温度。
不是变冷。是温度这个概念本身,开始模糊。陈曦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冷热,感觉不到衣服的触感,感觉不到手里的徽章是热是冷。所有的感觉,都在消退。
最后是时间。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秒?
一分钟?
一小时?
一天?
不知道。
时间这个概念,也模糊了。
她只知道自己还在前进。
只知道自己还握着那枚徽章。
只知道徽章还在发热。
指引着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
也许是一万年。
前方的虚无里,终于出现了……东西。
不是光。
不是物质。
不是任何可以被描述的存在。
只是……一种感觉。
一种“那里有东西”的感觉。
陈曦握紧徽章。
徽章的热度,突然暴涨。
像是在说:
“就是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说:
“全舰队,减速。”
“我们到了。”
归园。
林焰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一百三十七年来,第一次睁得这么大。
麻雀吓了一跳。
“林焰?你怎么了?”
林焰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窗外的夜空。
那里,那颗金色的星光,突然亮了。
亮得刺眼。
亮得像一颗新生的太阳。
然后,它消失了。
不是熄灭。
是……跃迁。
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像是终于可以……
回家了。
“薪火号”方舟,观景窗外。
陈曦看着眼前的一切,屏住了呼吸。
那里,不再是什么都没有。
那里,有东西。
不是星云,不是星系,不是任何她见过的天体。
而是一片……海。
一片由“虚无”本身构成的……海。
那片海,无边无际,深不见底。它的表面,不是液体,不是气体,不是任何物质形态。只是……一种存在。
一种“存在”本身的形态。
而在那片海的深处,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点光。
一点金色的光。
那点光,微弱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但它还在亮。
还在亮。
像在等。
像等了三百二十七年。
陈曦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三百二十七年。
他终于等到了。
她握紧徽章,对着通讯器说:
“全舰队。”
“目标确认。”
“正前方。”
“那个发光的地方。”
她的声音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那就是——”
“他。”